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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詩其寬松睡衣里探出的小臂,因尷尬而蜷縮在一起的腳趾尖,透紅的耳廓,黏糊的聲音,還有從雨中撐出一把傘的溫暖。
他覺得湯詩其像是水果硬糖,被雨澆化了,糖絲條條縷縷地裹纏他的心臟,窒息,難耐,他卻甘之如飴。
耽誤太久不好,他冷靜下來便穿上衣服出去,雖然湯詩其已經說是寬松的衣服,但他仍覺得有些緊繃,尤其某些部位,缺乏限制。
他只好把上衣往下抻著,擋住些,再往外走。湯詩其和蔣植交談的聲音傳過來。
湯詩其軟著聲音央求,“小植,你們不是同學嘛,遷就一下一起住吧,就一晚上。”
蔣植顯然不吃這一套,“我媽不讓我跟傻子玩,我怕他傳染我大零蛋。”
“小植,你不要這樣沒禮貌,成績不能成為你判斷一個人的依據。”
“我不管,我受不了跟別人睡一屋。”
湯詩其似乎有些為難,躊躇半晌才擠出一句,“那怎么辦,好尷尬呀...”
偷聽的池烈可是知道湯詩其為什么尷尬,他走出來,心情無比舒暢,“湯老師,我洗好了。”
表兄弟兩人聞聲轉身,見到池烈窘迫地壓著上衣下擺,蔣植冷笑一聲,“嚯,瑪麗蓮夢露啊。”
接著開始安排,“你睡那屋,我跟我哥睡一屋。”
池烈沒奢求擁有和湯詩其共枕的好事,但他也不想蔣植占這個便宜,即使知道他們是表兄弟。
于是故作委屈,“你不是說受不了和別人一起?我不小心聽到一些。蔣同學,難道你只是不想和我一起嗎?為什么啊...”
蔣植表情扭曲,吃了蒼蠅一般,“臥槽你好意思問我為什么?還蔣同學,你別他媽裝了!”
眼見著蔣植有動手的趨勢,湯詩其趕緊圓場,看著池烈,“好啦好啦,太晚了快睡吧,小植有點潔癖,他自己睡,我、我...和你一起。”
“表哥?”蔣植不可置信,“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我跟你說這個逼——”
“小植!”湯詩其皺眉瞪他一眼,“沒禮貌,回屋睡覺。”
蔣植氣不過,卻還是聽了湯詩其的話,只不過踢了一腳座椅,又把門摔得響亮。
池烈挑眉看著蔣植氣急敗壞的背影,直覺今天不輸中一等彩票。
主臥門是開著的,他清楚地看到里面只有一張床,且不寬。
他發誓他沒計劃到這一步,他只是被蔣植激起了莫名的勝負欲和占有欲,但天上掉餡餅,不吃白不吃。
他做出抱歉地表情,“湯老師,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沒有。”湯詩其雙手舉到胸前晃動著,臉上寫滿抱歉,他是替蔣植感到抱歉,“小植他就是脾氣有點急,他心不壞的。”
此時的池烈成功建立了自己的良好形象,十分大度,“沒關系,太晚了,我們睡吧。”
這話說出去,池烈莫名有些快感,好像他已經得償所愿,好像他和湯詩其是親密戀人一般。
湯詩其應下,伸直手掌打了個哈欠,揉揉眼角滲出的水跡,踏著拖鞋往主臥走。
他骨架小,腳也小,踩在柔軟地厚底拖鞋里,褲腳落在踝骨以下,腳腕兒在邁步間若隱若現。
池烈的目光和人都追隨而去,早忘了自己應該用下擺遮擋一些部位,等湯詩其在床上坐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來抬頭。
入目就是透紅的耳廓和臉頰。
湯詩其偏頭,指尖搔搔耳后,“你還是,躺上來蓋個被子吧,我明天一早就去買。”
雖然池烈就住隔壁,但去隔壁幫忙要內褲,他屬實辦不到,池烈又跟家里鬧了矛盾,也只能這樣了。
池烈無奈地坐到床上,抬腿縮進被子里,“不好意思,我沒注意。”
湯詩其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走到門邊,“那我關燈啦?”
這句話像是無用寒暄,湯詩其僅僅只是說一下,話音未落,手指就已經點在了墻壁開關上。
“等等。”
湯詩其聽見回應便關上了燈,走出兩步才慢慢繞回來,池烈并沒有答應關燈,于是踏著小碎步回去重新打開。
他有些抱歉,突然地一暗一明讓他瞇著眼睛,下眼睫有些濕潤,他笑笑,“我睡不飽會有點迷糊,見諒,還有什么事嗎?”
池烈也做一個好心人,告訴他,“湯老師,你右肩膀的睡衣被雨淋濕了,換一件吧。”
他也是剛才看湯詩其去關燈才發現,右肩膀連著肩胛骨的位置,薄薄的睡衣被隱約打濕,附著在皮膚上。
湯詩其睡衣是偏灰的淺色,被打濕后有些透明,可以看到明顯的骨骼輪廓,延伸到脊柱的凹陷。
可惜被打濕的布料只有那一小塊,再多的隱匿在淺色睡衣里,引人好奇,卻不負責。
湯詩其轉頭去看,果然被打濕了。他練舞出汗的時候,衣服也難免會這樣沾在身上,他早已習慣了這種感覺,以至于沒有察覺。
他感覺有些丟臉,衣服濕了都不知道,于是快步走到衣柜前,翻出幾件能代替睡衣的衣服換上。
當下他迷糊,窘迫,沒戒心,以至于他沒有多想任何,也不覺得男人之間換個衣服有什么,更何況那是和他弟弟同班的學生。
湯老師還是太善良了,他不知道一個高中學生的心思也可以很復雜,甚至,骯臟。
作者有話說:
我好喜歡他們之間拉扯的氛圍,一寫就會投入進去,所以寫得可能有點過于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