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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緊接著格雷的話就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四樓的病人確實在快速減少,可是新增的病患數還是居高不下,因為原藥有限,蘭休的血就更有限了,不可能一下子分給那么多人。每天因為用藥不及時而病情加重的大有人在。”
本來前陣子格雷還在盡量回避這個問題,可后來發現,就算他不說蘭休都能猜得透透的,說與不說一個樣,這兩口子都是機靈鬼,唬得住一時也唬不過三天,每天住院處那么多病人往里抬,知道都是早晚的事。
果然,蘭休聽完后表情沒有表現出一絲意外,傅涵的拳頭握得更緊了。
原藥不夠用,血不夠用。可是能有什么辦法?
現在白耀之都那邊已經不再往諾亞城供應物資和藥品了,大概是已經做好了屠城的準備,不打算繼續浪費資源。
蘭休的血也是完全超出身體負荷的往外抽,難道非要把他整個人都抽干?
就怕抽干了都無濟于事吧。那么多病患,每天還在瘋狂暴增,就像一個無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滿。
這倒是與他之前做的那個夢不謀而合了,一片血水的地獄,一位天神劃破了黑暗的穹頂出現了上空,他拉住自己的手脫了黑暗。
可最后呢,怎么樣了?天神救了自己,救了所有人?還是最后他也拉不動了,被一雙雙永無止境的手拖進了地獄深處……
他走到蘭休身后環住了男人的脖子,“如果到了第41天病人還在增多,那我們要怎么辦?”
蘭休拍拍他的手,“你相信我嗎?”
“……信。”
“那就不會有第41天。”
現實就是這樣,不是你不希望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第40日晚,所有駐守在醫院里的雇傭軍都停止了工作,在醫院后院排兵布陣,整裝待發,口號喊得震天響,幾乎整個住院部都能聽見。
就連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凱斯,也身穿軍服出現在了處理室。
他進門的時候,傅涵、蘭休、格雷還有周筠軒和陳言,已經圍在一起討論起來,要是忽略他們臉上緊繃的表情,看著還真挺像開茶話會似的。
凱斯的目光在所有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陳言身上“喲,小卷毛。”
本來陳言還挺緊張的心情都被這家伙給氣沒了,一拍桌子站起來,“你才卷毛,你全家都卷毛!告訴你,上次你剪我頭發的賬還沒跟你算呢,這事沒那么容易完!等哪天老子非得把你全身的毛都給剃了!”
這句話并不是氣話,陳言確實早有預謀了,雖然正面打應該是打不過,不過弄點迷藥迷暈倒是可以的,反正自己就在醫院工作,實驗室也有不少麻醉類的藥物,隨便弄點就能放倒這個龜孫。
以為老子真就好欺負呢,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看著氣炸毛的陳言,凱斯一邊抿嘴笑,一邊不緊不慢的走過去,站在陳言面前,忽然摸了他那毛茸茸的腦袋一把。
因為凱斯本身就比陳言高了大半頭,這么做還挺順手的。
突然被摸的人也愣住了,陳言抬頭望著對方,一時間喪失了語言能力。
他哆嗦著嘴唇“你,你……”
搞什么鬼玩意?!
凱斯漫不經心的解釋“那件事也不能全怪我,那時候我正午休呢,你突然就把被子掀開了。睡覺被人打斷,之后的事情純屬是應激反應。”
陳言感覺這話明顯就是發屁!抓著腦袋上的手一把甩下去。
他指著自己的臉,差點噴凱斯一臉吐沫星子,“把我打暈了算應激反應,那剃頭呢?別他媽跟我說剃頭也是應激!”
凱斯笑了笑,“那確實不是應激,那是個人愛好。”
“各人愛好?”
“我喜歡你。”
一句話就把陳言的怒氣澆滅了,看著對面笑瞇瞇的人,他齜著牙的嘴角一僵,頓時羞了個大紅臉。
這個神經病居然喜歡他?不,不會吧,他怎么就沒看出來呢……
陳言心如擂鼓,這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跟他表白,說心里話,雖然凱斯的長相確實不錯,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