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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越來越沉悶,“你看這路兩邊的屋子,基本都用油漆畫上了紅叉,這一片應該沒剩多少活人了,這輛車被扔到路邊,
上面還掛著鑰匙圈,估計也是死者留下的遺物。”
聽他這么說,蘭休也開始注意兩側的環境,現在是下午四點,記得上次來這邊的時候,還有不少人搬著凳子出來乘涼,賣冰糕的,賣汽水的,可是現在放眼望去,整條大街凄涼的就像一條荒廢的空巷。
有些屋子房門緊鎖,有些屋子四敞大開,順著門看進去里面全是滿地的垃圾和摔壞的物品。墻上按的血手印,還有被推翻的飯桌……
隨著離家的距離越來越近了,周圍出現的紅叉也越來越多,甚至可以看到路邊灑落的血跡,和一些詭異的斷肢。
蘭休看著傅涵在顫抖的肩膀,環住他腰部的手臂也在一點點收緊,這個時候他想安慰傅涵都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家里的情況,誰都無法預測。
等到了家門前時,傅涵幾乎是把摩托車扔在地上,起身就往屋子里跑,一樓的房門是開著的,進去之后空無一人,客廳里基本能搬走的東西都被搬走了,地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
爬上二樓時,就聽到一聲蒼老的聲音“誰???”
踩在陳舊木板上發出的吱嘎聲一下停住了,他站在原地,眼淚順著臉頰落在了防護服里。
從后面跟上來的蘭休扶住傅涵的肩膀,往前推著他,“上去吧,她們都在等你。”
傅涵跟蘭休走到老人面前時,本來還想開口解釋一下,沒想到老人沒聽聲音就認出來他們倆,“是小涵和小蘭嗎?”
兩個人隔著防護罩看著輪椅上的老人,誰都沒說話。
老人對著他們倆笑起來,從袖子里伸出一只干癟的手腕,胳膊上套著一個紅色的手環。傅涵趕緊走過去握住了祖母的手,看著那只手環,好不容易的控制住的情緒瀕臨決堤。
在來之前格雷跟他們介紹過,一般醫院會對被確診患者進行分類,白、黃、綠、藍、紅、紫,一般進入最后兩階段后,醫院就會將他們遣送回家,說是會派人上門進行保守治療,實際上就是等死。
因為目前所研制出的藥物,只能控制住前四個階段的病情。
太多眼淚落在防護服里,里面的除濕裝置開始運轉,再大的噪音都阻擋不住壓抑的哭聲。
祖母卻還是笑瞇瞇的看著他,笑顏璀璨,宛如十五年前把他撿回來的那天,“小涵,去看看小菲吧,她一直在等著你們。”
蘭休扶著傅涵的肩膀走到床邊,小姑娘手腕上綁著一只紫色手環,壓在枕頭上的小臉蛋紅撲撲的,嘴唇微張,急促的喘息聲讓懷里的洋娃娃都跟著劇烈的起伏起來。
傅涵伸手幫她蓋了蓋被子,原本輕柔無比的動作,床上沉睡的小朋友卻突然睜開了眼睛,似乎若有所感。
看著站在床邊的兩個人,傅小菲短暫的迷茫后忽然笑了,“是涵哥和蘭哥嗎?你們怎么穿的宇航員一樣啊”
傅涵跟蘭休走過去坐到她的床邊,傅小菲放下手里的洋娃娃,撐著上身慢慢坐起來,伸出胳膊抓住了他們倆的手,笑著問他們倆“上次我送給你們的禮物看到了嗎?”怕他們倆忘記了,特意提醒一句“就是那幅畫。”
蘭休輕輕擤了下鼻子,點頭道“看到了,我和你涵哥都覺得畫的特別好,小菲很有繪畫天賦,長大了肯定能當畫家?!?
小姑娘卻晃著紅撲撲的臉蛋搖頭,“我不想當畫家,我想當古藍星語的老師,將來教好多好多小朋友學古藍星語,交藍星的小朋友,也交白耀星的小朋友。因為幼兒園的老師說,等到下屆就不會再教古藍星語了,說藍星已經毀滅,學習藍星語言毫無價值??墒俏也挥X得,就算有一天藍星人種消失在了宇宙中,這項語言也依舊有傳承下去的意義。”
傅涵想開口,可是被酸澀擁堵的喉嚨已經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一開口,斷斷續續的眼淚奪眶而出,耳邊全是除濕器嘈雜的聲音。
他多想脫了這身防護服,用自己的雙手最后擁抱住他的妹妹。可是他不能,他只能隔著防護罩看著她,像是透過一層厚厚的玻璃在看缸里的魚。
三個人聊了一會,蘭休看傅涵一直都沒怎么說話,以為是自己在這,他不好意思開口,就找了個借口出去,給他們留下單獨相處的時間。
傅小菲還有點舍不得他的樣子,看著坐在那半天一聲不吭的傅涵,拖著小下巴,湊過去好奇的敲了敲傅涵帽子上的防護罩,問“涵哥,你能看得見我嗎?”
傅涵在防護罩里看著傅小菲湊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