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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江低垂著頭,烏黑的發頂讓簡寧有一瞬的失神,似乎感應到什么,他倏地朝大門中央的貓眼看過來。
陶江的眉眼忽然放大,挑釁般的目光直直地看穿門,直擊心底,簡寧噌地后撤。
他似乎有些生氣,帶著怒意質問道:“你為什么拉黑我?”
從散伙飯結束那天,他說讓她好好考慮。簡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陶江的企鵝號拖進黑名單。
不是都說,分了手的人,就該斷絕來往,既然這樣,還留著他的聯系方式干嘛,躺在列表里當僵尸嗎。
看著他去了大學,交新女朋友污染自己的眼睛嗎。
隔著門,簡寧賭氣地說:“你也可以把我拉黑啊,我又沒攔著你。”
陶江沒了脾氣,極淡地笑了聲:“所以,你是在我比賽,看誰刪好友刪得快?”
簡寧翻了個他看不見的白眼,矢口否認:“那是你自己腦補的,我沒說過。”
“點點想你了。”幾乎是同時,陶江的聲音重疊著她的聲音。
簡寧氣笑了。
這人是不是有病,玩欲擒故縱嗎,拿貓打感情牌,難道陶江家的貓會說話,告訴他快把她找回來,還是他會讀貓術,一眼就看得出來他家貓是不是想她了。
拙劣的借口,誰稀罕啊。
她趴在門上,陰陽怪氣道:“呦,你那天說的話,我還沒考慮好呢,咱倆什么關系啊,我哪有資格和您家的貓相提并論。”
陶江簡直被她氣的不行,簡寧這張嘴,說起理來不饒人,是他泡在她的甜言蜜語里太久,以至于忘記了她也是一只生起氣來會撓人的小貓。
但他并非一條由她撥弄的魚。
冷靜下來,陶江朝貓眼的方向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而后,不緊不慢地說道:“哦,那我走了。”
說完,他毫不拖延地轉身下樓。
一秒,兩秒,三秒。
簡寧把懷里的東西扔在茶幾上,伸手旋開門,探頭出去,有些氣惱:“你走吧,走了就別再回來了!”
話音剛落,她覺得好像哪里不對,特像電視劇里夫妻倆吵架,一個在氣頭上離家出走,另一個還追出來不依不饒,活脫脫打情罵俏。
簡寧覺得自己好像中計了,搔著臉準備關門,被三步兩步竄上來的陶江攔住。
他眼藏促狹,臉上還帶著得逞的笑,“這么快就沉不住氣了?”
“滾。”簡寧惱羞成怒,稍稍推了他一下。
陶江上前一步,順勢捉住她的雙手,虎口鉗著她纖細的手腕。
簡寧動彈不得,費力掙了掙,但手上的力道絲毫不松,她喊了聲疼。
陶江立馬放開,簡寧一個回身,躲進屋里,握著門把手,飛快地把門往里拽。
陶江迅速閃進來,手臂抵住門沿,他穿著短袖,被門咣地一撞,胳膊肘肉眼可見地變紅。
簡寧提了一口氣,扶著門的手微微松開。
看她寸步不讓,陶江的聲音隱忍而克制:“為什么不告訴我?”
簡寧以為他在說她從商場跑掉,不坦誠相對,于是理直氣壯道:“告訴什么?”
陶江撩起眼皮,咬牙切齒道:“為了不影響我高考,故意說謊騙我。”
像山崩,像海潮,突如其來的坦白讓簡寧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頓覺不妙:“你都知道了?”
陶江只是沉默地看著她,像等待執念般,等她的回答。
不知是惶恐,還是如釋重負,簡寧繃著的臉突然松動,支支吾吾半天,她扯著嘴角,牽強地笑:“這有什么,不都是為你好嘛。”
簡寧在心里吐槽了自己一萬遍,這話說的,像長輩的口吻。
陶江沒有在意這些細枝末節,靜了片刻,他沉聲問道:“那你好嗎?”
夏日的傍晚越來越熱,樓道里有蚊子繞著燈飛,簡寧仰頭看著往燈罩上撞的蚊子,心情有些復雜。
在他緘口不語的注視下,簡寧欲蓋彌彰,含糊著說:“挺好的,你呢?”
“我不好。”陶江答得很快,快得沒過腦子就脫口而出。
可哪怕他過得不好,也希望她過得好。
他把簡寧的手握在掌心,說:“我們和好吧。”
簡寧被他的舉動嚇得不輕,旋即抽回手:“和好歸和好,拉我做什么,你難道不怕我媽在家?”
陶江豁出去了,氣勢很盛:“在就在吧,有什么好怕的。”說著又把簡寧的手拉回來。
兩個人在門口僵持了一會兒。
聽見樓下有響動,簡寧朝陶江身后看去,她的臉瞬間變了顏色,瞳孔震驚,她迅速縮回手:“.媽?”
陶江的動作一僵,感覺到身后有人,半晌,他機械般地回頭。
簡媽燙著紅色大波浪卷,手腕上挎著剛買的新包,此刻正站在樓梯間,臉色微微變,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