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思想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和哥哥堤沃比起來,他所求得的算是和平嗎?較之「靈狐」直指問題核心的運籌帷幄,究竟哪一個才真正取得了解決戰端的契機,早已不言而明。
「我知道你很努力,辛苦你了,席利。」堤沃微笑著說,而這抹笑容,要海韻看得心痛萬分。
「不要……叫得那么親暱,你說,為什么你不是親身去解決這一切,而要把森琴、我、以及哈姆等人全都捲進去。」
「因為,我并不是這個故事的主角,席利。」堤沃淡淡地說道:「當年,我見到森琴時,那引領我渾渾噩噩地來到森琴面前的琴聲,于我而言只是猶如囈語一般的呢喃。森琴只輕輕嘆了一句:『不是你。』便將我送出了『魔森林』。席利啊,那聲音在你耳中聽來,是如魔物的低語,還是悠揚的琴韻?」
海韻回想起來,森琴一再地向他提及「知音之人」,也許并不單單只是因為他從小有著對琴韻的素養。想來那股傳承自拉絲琪的琴聲,或許還蘊含了森琴渴望見到所愛之人后裔的悠久誓言。
「森琴曾說,他最擅長等待……」海韻的執劍之手,無力地垂放于身側,他黯然地說:「想來,這百多年間,他日以繼夜地演奏著那深藏心愿與誓言的琴聲,這股思念早已有了不言而明的揀選,所以當我陷入琴聲的幻境之中,他能夠認定我就是對的人……」
「正是如此,就如同我剛剛所說的——我堤沃.猶克多,并不是這個故事里的主角。」堤沃無奈地點了點頭,「我洞悉了一切,卻不具備解決的資格。在這個時候,我從席利你的身上偵測到了高量的圣韻潛力,一如傳說中的圣女,于是我明白了,兩國之間圍繞在森琴、圣女拉絲琪與魔韻之間的因緣,必須在我們這一代終結。」
哈姆聽到這里,臉色忽然一變:「然而你們是太陽公主席兒.希蓮所生,她遠嫁貴國,有了短暫的承平時代,虛偽的和平,并不能斬斷過往戰禍騰涌的因緣。聽說歷戰王為了強娶席兒,不僅殺盡了猶克多王室的異議人士,還親自強攻希蓮王國邊境,弄得兩國民不聊生……」
「正是如此。」堤沃帶著苦澀的神情,接著說道:「因此我親自重啟戰端,讓兩國之間深埋于傳說時代的因緣得以重回現況;將你引導到魔森林,與森琴相遇;殺死林卡登之民,強取黑棘木枝并牽起你與魔韻的關連……」
「而后,火燒金楊格大森林,將森琴的存在暫時抹去,將蓋德里德帶到我身邊,也激化哈姆將我帶往希蓮王國的行動……」海韻聲音沙啞地接著說:「接下來的事情,就是現在這樣了,是嗎?」
「果然是我的弟弟席利,推敲得很正確。雖然沒有我靈光,但我對你和姆恩殿下的才智,還是有信心的。」堤沃淡然地點了點頭。
海韻無力地收起了手中的圣魔之劍,身子一軟跌坐在地。
「那么我問你,森琴與我相戀,也是你一手安排的嗎?」
「那可就不是了。」堤沃搖了搖頭,微笑著說:「只有這件事,是純粹屬于你與森琴的緣分。我愿背負所有的罪業,再將和平與愛,留給值得擁有的人。」
「哥哥……你不應該獨自背負這些,我們是兄弟,不是嗎?」
聽見海韻突如其來的這句稱謂,堤沃先是啞口無言,而后不禁失笑。
「沒想到歷經了這一切,你還愿意喊我一聲哥哥?抱歉席利,請恕我無法接受。我沒有資格接受這種寬待,因為……」
「因為兩國戰爭的重啟是由你埋下的因果,所以你來找我,讓我帶你過來,成為取代海韻的戰俘。」哈姆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就算是為了真正的和平,你竟然能殺死自己的母親……」
「在這件事上,我們都有所犧牲,不是嗎?我引導你的朋友——海韻,結束了您的母親永恆女王的性命呢。」堤沃苦笑著說:「所以席利,請不要再喊我哥哥了。我是戰爭的重啟者、弒母者,為了達成這些目的,還要維持戰線,我的雙手沾滿了血腥,猶如太陽的你,不該有這種兄長……」
面對堤沃的自白,海韻那乾渴的喉嚨里,竟是擠不出一絲一毫能為他辯駁的話語。選擇「經略」王途的堤沃.猶克多,以「幽色靈狐」之名在王城呼風喚雨時,也沒少殘殺過阻擋計劃的人。不管他今天核心目的是什么,那些罪過不會因此而成為過眼云煙。
在不久之前,海韻仍恨他入骨。
與他擁有相同恨意的人還少嗎?至今仍恨不得將堤沃千刀萬剮的人,想必比比皆是。
哈姆定定地望著自顧自地完成一切計畫,隨后自投羅網的堤沃,凄慘地說道:「所以,這就是你自己選擇的末路嗎?頂下所有的罪過,以挑起戰爭之人的身份,在希蓮王國公開處決,找回兩國永遠的和平,這就是聰明的你最后找到的答案?」
「那是最適合我的末路了。」堤沃點了點頭,回到那過于平淡,猶如無機質一般的語調,闔上了雙眼,「你們可以走了,愿下輩子,我們可以不要再相識……永遠不見,席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