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搶先一步,問道:“爺怎么這么早就回京了?妾身還以為,您得有一個多月才能回轉,還怕再也見不到您了……”
雁凌霄被堵住話頭,停頓片刻,轉而問道:“那些人可曾讓你受了別的委屈?”
別的委屈?
連翹翹遍體生寒,雁凌霄賜予她的暖意轉瞬即逝。
是啊,是她多想了。世子最在意什么呢?她一無所有,能給沂王世子的無非是年輕干凈的身子。
她自嘲地勾起嘴角,搖了搖頭,輕柔柔道:“廖九,就是那位您親自處置的老滑頭,他說京城近日不許飲酒享樂,所以,暫且沒有旁的人碰過我。世子爺,我……”
“我幾時在問你這個?”雁凌霄厲聲道。
一股子無名火倏地竄上心頭,他上下打量了一會兒連翹翹,見她衣襟邊緣冒出幾道青紫的鞭傷,心火又跟被一盆冷水潑了似的,霎時間熄滅。
“那老畜生打了你?”雁凌霄氣到幾近發笑,“剛才怎么不說?但凡你吭一聲,道一聲委屈,他都不會死得那樣容易。”
連翹翹愣住。她不大明白……
雁凌霄救下她,為她殺人不夠,竟然還要替她報復?
為什么?因為她是雁凌霄的人,欺負她就是在打他的臉面?
“不委屈。”連翹翹低眉垂首,悄聲應道。
雁凌霄冷冷橫她一眼,伸長胳膊,銀甲包裹的右手指尖撫上她纖弱的脖頸,再惡劣地,沿著鞭痕用力按下去。
“再說一次。”
“……委屈。”連翹翹面色蒼白,痛得嘶嘶抽涼氣,“叫世子爺擔心了。”
雁凌霄冷哼一聲,松開手。
連翹翹心中暗罵,面上依然楚楚可憐,膝行到他身旁,側臉緊貼雁凌霄胸膛。她慣會利用這張柔媚的臉孔,知道何種姿態、表情最讓男人心生愛憐。
不出所料,雁凌霄軟甲下緊繃的肌肉很快松弛下來,他低眸覷一眼懷中的小外室,身形嬌柔,修短合度,就連倚靠在他的姿勢都顯出全心全意的依賴。
“世子。”連翹翹仰起臉問他,“您要送妾身回清嵐庵么?”
馬車都駛上官道一炷香,眼見著快要到半山腰了,她才問這句話。
雁凌霄呵了聲:“明知故問。”
“多謝世子。”連翹翹展顏一笑,是無限的愛嬌。
清嵐庵人多嘴雜,人人都知道她被強人匪徒擄走,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回去。哪怕是佛門清凈地,也不能免去是非口舌。
雁凌霄愿意帶她離開,便是莫大的恩情。
珠輝玉麗的馬車金輪一般駛上京郊官道,城門已關,隱約能聽到城中夜市喧雜的人聲。
不久,周遭重歸闕靜,唯有車轔轔,馬瓏瓏,拉車的馬兒們打出一個個響鼻,嘶鳴聲劃破長空。
風吹過,連翹翹鼻翼翕動,嗅到清涼的水腥氣,情不自禁問雁凌霄:“爺,咱們這是快到金明池了么?”
“算是。”
待馬兒停住腳步,雁凌霄攙扶她下車,連翹翹適才明白“算是”為何意。
他們二人站在湖邊,偌大的畫舫停在木棧道盡頭,身前是碧波萬頃,身后是黑夜無垠。
京師近郊白日里游人如織,入夜后游船首尾相接,官妓琴瑟和鳴的金明池,此刻空無一人,不知被皇城司的人屏退去了哪里。
雁凌霄伸手,掌心朝上,低聲道:“小夫人,隨我來。”
湖面上黑漆漆一片,連翹翹心里發虛,搭上雁凌霄的手,被他一把捉住包裹在掌心,而后深一腳淺一腳踏上棧道,步入淡香裊裊的畫舫。
舫內金碧輝煌,又不失矜貴風雅,饒是明月樓出身的連翹翹都稍稍被震住。
她故作平靜,岔開話頭:“世子,云夫人待我親和,煩請您差遣人去清嵐庵,代我道一聲平安。”
“不用。”
“哦?可是世子爺已經差人帶過話?是我多此一問了。”
雁凌霄輕笑一聲,長而平的睫毛低垂,落下兩彎陰影,叫人看不清喜怒。
“清嵐庵的人都以為你已經死了。”他說,“這樣正好,如此一來你就能光明正大待在我身旁。”
連翹翹聽得毛骨悚然,又覺得有些諷刺。照沂王世子的說辭,她如今是個不存于世的死人,何來的光明正大?
“謝世子抬愛。”連翹翹聲音輕顫,似是喜不自勝,“翹翹是世子爺的人,從今往后……一定盡心盡力伺候殿下。”
雁凌霄不搭腔,轉而撥開厚重的毛氈簾子,緊攥連翹翹的手,示意她朝前看。
清夜無塵,金明池被畫舫遠遠甩在后頭,水系相連的另一片湖泊,浩浩湯湯的湖水拱衛著的,是一處湖心小島。島上亭臺樓閣燈火通明,金碧熒煌,在黑暗中如蓬萊仙宮。
連翹翹吃了一驚:“這里是?”
“琉璃島。”雁凌霄道,“沂王府在城外的別莊。”
“真好聽的名字。”連翹翹感嘆。
以后,這兒就是她的金籠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