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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那些人又找了村里不少人說話,尤其是過去和順兒關系好的人,這些人也私下找順兒問過,順兒的回答就是,該怎么說就怎么說,沒有什么好瞞著的。當然去那個破房子里撿東西的事情有很多人知道,也有不少人往自己家里撿了,記得還有幾個人往自己家里撿了碗,銅壺什么的。不僅僅是孩子,有些大人也去撿過,那時候都是文革的后期了,管的也不是那么嚴格了。
之后,村里又來了一些人,也不知道是從什么地方叫過來的,開始挨家挨戶的搜查,還真讓他們找到不少東西,就連陳林澤兩口子得的那一大匣子首飾也都被交上去了。他們找到的都是一些花瓶,老式的簪子,戒指和花瓶、銅壺什么的。這些一看就不可能是蒙古王爺的寶藏。
再看陳林澤兩口子交上來的東西,那也都是新買的,現在已經開放了黃金飾品的市場,有好些人家都有這種東西,買玉鐲子的人也是有的。又聽說這些東西是杜海明親自到南方那邊買來的,那么這些首飾的品質好,也就可以理解了。
不過,他們還是不放心,聽說了有人曾經在野地里撿到過金戒指,也都把當時的那些人找來了,具體的問過了。所以又派人到當年那野地里去找。甚至還拿著金屬探測器。
晚上順兒兩口子躺下了,就聽順兒對丈夫說,“陳家的祖墳,恐怕要動一動了。”
杜海明猛地一翻身,說道,“怎么了?你是說,他們要挖祖墳?”
“挖是一定會挖的,你沒看見連鏟車都來了嗎?我是說,一來太爺爺的墳前是有東西的,有金屬探測器,一定會被找到。這二來,他們忙好了這么多天,好多地方都是大動了。所以陳家的祖墳風水動了。這對咱們很不好。遷墳是一定的了。”
“咱們明天再去看看吧!”
“好。”說完,兩個人都心事重重的睡了。
第二天,郊外的野地里熱火朝天,就跟要蓋樓房似的,在一邊看著的人很多,一部分人是因為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蒙古王爺的財寶,一部分人是來看自家先人的墳地的。但是每個人臉上都不輕松。
當金屬探測器發現了問題的時候,大姐都緊張起來,其中一個當官似的人問道,“這是誰家的墳?”
“我家的,我爺爺的,旁邊是我父母的。”陳林澤站了出來,這才多久啊!陳林澤和于桂榮兩個都瘦了一圈了。自己的兒子惹出這么大的事,他們覺得家門不幸。更覺得對不住村里的人,現在村里的人就沒有不恨陳磊的,就沒有看得起陳磊的。且不說什么寶藏的事根本沒影兒,就說這舉報自己親姐姐的事,就沒有人能接受的了。
那人看了陳林澤一眼,這個時候,杜海明也帶著順兒過來了,那人也明白了,這就是陳順兒家的祖墳了。冷哼一聲,那意思好像是說,可算是抓住你們的尾巴了。
發現東西了,就不能動用鏟車了,一些人開始用鐵鍬挖,感覺鐵鍬碰到東西了,又換了小鏟子來。比當年順兒挖寶的時候專業多了。沒多久,大家就發現了一個五六十公分高的大壇子,壇子被封的很好,那些人當時就把壇子打開了。一入眼,就是一個很厚的書卷,小心的逃出來一看,竟然是陳氏的族譜。而族譜的下邊,就是明晃晃的銀元了。那么大半壇子。少說也有三五錢的銀元。這些人也顧不得許多,把銀元都倒出來了。都是銀元,沒有其他的了。
陳林澤這個時候才說道,“別的就算了,這族譜可得還給我們吧!”
“這族譜是誰埋的?”
“我爸埋的。”陳德水已經死了,你總不能找死人問吧?
但是顯然這些人沒有什么估計,挖出值錢的銀元了,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帶上四處挖。這中間還能看到有人上來阻止。但是根本沒有用。有錢是陳德水夫婦的墳,都被挖開了。棺木里沒有其他的東西,只有一個骨灰壇子。秋氏的墳也是這樣的。
在其他的墳里,他們也發現了東西,有的是一根銀簪子,有的是金戒指。但是這些墳都入土沒有多少時間,甚至有的新墳,都是壓在舊墳上的,這一點,那些考古工作人員是很清楚的。
大勢所趨,沒有人能阻止。大家只能把自己顯然的骨灰或者是骸骨收起來。暫時請回家去,等他們折騰完了,再說。
東北雖然是滿清的龍興之地,但是從清朝開始,這邊就不讓開發,真正有人過來,還是在民國的時候,闖關東的人,此時好多人家都抱著先人的骸骨回家,一時間整個鎮子都是哭聲一片,晚上的時候,更是火光點點,給先人燒紙告罪。
陳林澤這邊也是這樣,又是慚愧又是痛心,對不住先人啊!現在村里和鎮子的路口,聚集了好多人家在燒紙,哭嚎聲一片。對先人愧疚,又何嘗不是對自身命運的哀嘆呢?有冤屈沒地方訴說。
第二天,挖墳還在繼續,而且擴大了范圍。但終究是沒有什么收獲。原來的那個舊房子現在更殘破了,房頂都塌了一半兒了,里面的東西也沒多少了。那些人也去看過了,發現的確有些老東西,還要一些碎瓷片。
最終,他們無功而返,什么也沒找到,去調查杜海明的人回來,也說沒問題,他們只好撤了。這個時候,大家頭一件想做的就是修繕自家的祖墳了。不過順兒重新給自家選了祖墳。杜海明不明白,原來的地方不是挺好的嗎?
“林木雖茂,無形可久。玄武藏頭,蒼龍無足,白虎銜尸,朱雀悲哭,四危以備,法當滅族,不過二載,其應至矣。意思說,墓地的樹木雖然茂盛,但墳墓不能保持長久;墳后的玄武山縮著頭,墳左的青龍山沒有支腳,墳右的白虎山逼窄直硬,墳前的朱雀山不能關鎖水口,四種危險的地相都已齊備,這是要有滅族之禍的呀!不過兩年,就要應驗了。”
順兒這么一說,杜海明也是嚇了一跳,不過還是聽了妻子的建議,換了地方。那些人把陳家的族譜還回來了,但是那些銀元卻都帶走了,也沒什么說法。陳家的人也不在意,族譜對于他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大家對于陳家換了地方安葬先人都有些不理解,有些人就問了杜海明,杜海明也沒記住順兒的原話,只是告訴他們,風水被那些人破壞了,如果繼續把先人安葬在那里,對子孫后代不好,兩年之內,必然死人的。有些人相信了,跟著順兒一家走,有些卻不相信,這就是杜海明和順兒沒有辦法左右的了。
☆、第141章 無題
那些人在鎮子附近都挖遍了,什么都沒有找到,倒是把一些人家的祖墳給挖了,有的人家的祖墳里確實是有些東西的,比如金戒指,或者是銀簪子,還要銀元什么的,但是其他東西是沒有的,折騰了這么久,一點關于蒙古王爺寶藏的線索都沒有,審問了一群人,尤其是陳家的人,陳林澤兩口子,順兒和杜海明,有的時候甚至是連續審問24小時,這簡直是在拷問,順兒的身體本來就是大病初愈,現在更是完全的病倒了。陳林澤和于桂榮也沒辦法承受這么大的壓力,也跟著病倒了。現在杜海明想帶著家人到省城看病,可是這些人就是不讓。說實話,胳膊擰不過大腿,杜海明心里也清楚。只能找了人,先省城的大夫帶著藥親自到順兒家給順兒和陳林澤兩口子看病。
這些年順兒的生活條件好了,也不僅僅是做把魚放生這么簡單的善事了。村里誰家有了難事,尤其是看病的事,都找順兒,順兒對縣里、市里和省里的醫院都老熟悉了。過年了,給縣里的醫院一人送一塊布料,二斤豬肉。給市里醫院的大夫們,一人兩根黃瓜,一捆小白菜,兩個柿子,一只老母雞。給省里的醫院更是厚重了,一人一份青菜,那可是冬天啊,買都買不到的。還有雞和魚,大塊的豬肉。給領導的就好了,從南方弄來的燕窩一盒,拿回去嘗嘗吧!這樣,有了杜海明和順兒關照過的病人,當然都是好招待了,現在雖然市場活泛了不少,可也不是誰在過年都能買上大魚大肉的,有錢是新鮮蔬菜。對于那些領導來說,燕窩啥的這輩子都沒見過,能有不好的嗎?
村里還有兩個老人走了,就稀罕繡花的綢緞衣服,順兒也沒二話,做好了,給老人送去,看老人喜歡的閉眼了,也得跟著哭上一場。那些人家都感激順兒,不說綢緞料子不是舍都能買的來的,就說上面的繡花,一針一針繡出來的,那是多大的人情啊!
鎮子上的敬老院實際上都是順兒在供著,偷著雇了兩個大娘給做飯,明面上就說是沒什么事兒,幫著照顧一下老人和兩個孤兒。還給買了洗衣機,一年四季,四套新衣服,每個人都有意見羽絨服大衣,一件羽絨馬甲。每隔一天一頓肉食,一個星期吃一次雞或者魚。還請大夫給檢查身體,誰生病了,大夫自己去帶著護士去了,看完病就走,等年終了跟順兒算錢。這些事情老人們沒有不知道的。也正因為這樣。杜家的四個小霸王把這里當成了家一樣,沒有老人不喜歡他們,都喜歡的不得了。他們也經常幫著順兒給老人送水果或者是奶粉什么的。
兩個孤兒穿的用的比鎮子上職工家的孩子還好。初中成績都不錯,順兒打算高中送他們到縣里去念,這兩個孩子,一個叫來興旺,一個叫林智,都管順兒叫干媽,順兒也沒有阻止他們,叫就叫好了。
現在,干媽要被整死了,兩個孩子當然氣不過了,這天晚上,就拿著汽油瓶子,砸進了鎮政府的辦公室,正好是辦案人員的房子。等大家滅了火,出來找人的時候,哪里還能找到啊!又開始了另外一番調查。
可是在這里調查誰去燒死他們這個案子,那可真是太難了,問了所有人,大家都睡覺了,沒看見。也有人懷疑到了敬老院的兩個孩子身上,覺得他們缺乏管教,很可能干出這種流氓似的事情來。可是敬老院所有的老人都說,他們當時睡覺了,孩子就在身邊,而且大門鎖上了,根本沒有人出去。問道兩個孩子身上,就占出兩個老人,說這兩個孩子昨天晚上跟他們一起睡的,沒有出去過。
就這樣,不了了之了。只是有了這個開頭,大家對于工作調查組的仇恨就更深了,在野地里下老鼠夾子,在他們門口也放。往鎮政府扔磚頭更是常事了。大白天的就開始扔,還有一次,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幾個人一起扔了汽油瓶子。唉呦,這下子可壞了,鎮政府小樓沒有保住。就發生在大白天,因為晚上那些人派人出來巡邏,不好下手。
房子燒了還不算,還有五個人受了點輕傷,這些人又開始連夜審訊了,就沒有放過的人,這下子鎮子上的領導和村里的領導都不干了。這是要干什么,官逼民反就是這個節奏吧!連夜打報告,給省里的領導寫信,寫的都挺嚴重,說是如果在不把這件事情擺平,可能真的要死人了。死誰啊?不用想,當然不是他們本村本鎮的人。
這事鬧的挺大,整個縣城都轟動了,連其他的縣里甚至市里都知道了,說這些人為了錢,開始打家劫舍,人家不干了,開始組織武裝反抗了。省里的領導很重視,問清楚了情況,把所有人都給調回來了。什么寶藏,找了兩個月連人影都沒有,還挖了人家的祖墳,燒了房子,這樣下去還了得?
消停了,鎮政府的房子燒了也沒有錢蓋房子,讓大家集資,整個鎮子下屬的所有村莊都遭了土匪似的。哪里有那么大的心胸給鎮里蓋房子,哭窮,這個大家都會,尤其是許昌,那演技就更精湛了,說道,
“我們村里是有錢,可那是過去,現在我們村里,家家都有墳地被刨了,都來找我算賬,這筆錢我要是不出,我家也得著火。再說村里其他干部也是同意的。我們村現在實在是沒辦法。”
“挖墳能用幾個錢,許昌,你別給我哭窮啊!”鎮長大人說道,
許昌瞪大了眼睛,說道,“鎮長,你開玩笑哪?重新安葬,哪是挖個坑,把骨頭往里一扔就完事兒大吉了嗎?棺材得要吧?能用膠合板釘個棺材嗎?之后還得重新舉行儀式。墳也不能用土的,至少得是磚石的吧?弄不好還得是水泥的。還有,我們村被刨的亂七八糟,我總得雇人平了吧!不然左一個大坑,右一個土包,以后大家出去也不方便啊!還有那些沒主兒的墳墓,我也得管吧?不然就這么扔一邊,別人得怎么看我們村兒啊?”
不得不說,許昌的理由很充分,與會代表中有婦女主任陳順兒,此時就被鎮長點名了,說道,“陳順兒,這事兒可是你們家引起的,你也不差錢,總得有點表示吧?”
“你放屁哪?什么我家引起的,我家引起什么了?上頭都沒事兒了,你們非得給我們家扣上一個挖了寶藏的帽子是吧!告訴你們,誰也沒有我的火氣大,被自己的親弟弟告了黑狀,我還有理沒地方說去呢!村里被刨的墳,我自然幫忙,給你們蓋辦公大樓,還大樓?我問你們,要那么大的茅坑有必要嗎?”
“陳順兒,你不要太囂張了!”鎮長怒了。其他村的代表們一個個都偷著樂,憋的身子都發抖,這個比喻實在太形象了。
許昌趕緊拉住順兒,大吼道,“陳順兒,你也是村里的領導干部,怎么跟領導說話呢?實在是太不像話了,這件事情,我會跟村委會成員好好的探討,嚴肅處理你……”
一邊說,一邊就把順兒給拉走了,等出了那些人的視線范圍,許昌就松開了順兒,說道,“快中午了吧?完了,趕不上去縣里了,明天再去吧!不行的話,這棺材用的木材還是從外地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