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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兒現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自己即將開始的新生活上,怎么布置自己的新房,怎么置辦嫁衣,但是村里的事情,也不是全然不知道的,就比如上次抓賭的那件事情,別人都是低頭認罪了,但是這當中卻有個曲老六,這個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的,心里定然是非常怨恨順兒的。當時陳林澤他們一幫人都被抓走了,其他人審問過了,關了幾天,交了罰款,自然都放回來了,但是這曲老六就是光棍兒一個人了,家里窮的要死,哪里能有五十塊錢交罰款呢?所以,他被關到縣里的監獄了,要很久之后才會被放回來,順兒心里明白,他關的越久,壞的就越徹底,關的時間越長,就越是恨她,恨整個陳家的人。仔細的回想一下上輩子,似乎曾經聽說過,老家那邊出了一個殺人犯,當時還是很轟動的,聽說過去就不是個好人,等到包產到戶了,生產隊也不管他了,反倒讓這個人更加壞了。
順兒這一輩子,所有的村里人甚至是鎮子上的人,都是她觀察相面的對象,她有八成的把握,這個殺人犯,應該就是這個曲老六了。順兒當了婦女主任,這是上輩子沒有過的,更沒有人去舉報抓賭,但是這輩子做了,那么曲老六要殺人的話,會不會把自家當成首要目標呢?如果知道他們家有錢,是不是更危險呢?
這一次,順兒是正好借著杜海明,好好的孝順一下爺爺奶奶,財帛動人心,盡管這樣換來的孝順讓人難受,但總比沒有的好。
活了兩輩子,順兒不得不相信命運,一個人的性格決定了命運,有些事情,不是想拋開,就能拋開的,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希望得到他人的喜歡,認可。孩子希望得到父母的寵愛,長輩希望得到晚輩的孝順。順兒也是一個人,普通的女人,她也有放不開的東西,就比如父母的愛,明明知道得不到,或者說比不過其他的兄弟姐妹,但還是希望父母能疼愛自己,而這份疼愛,任何人都無法代替,哪怕爺爺奶奶給了她最多的疼愛,也不能讓順兒放下那心中深深的遺憾,但是,又能如何呢?
整個的正月里,一直到二月二,所有的人家都很忙碌,今天你家請客,明天他家請客,都是吃吃喝喝的事兒,請順兒去吃飯的也不少,不過都是已婚的年輕媳婦了,也有年紀大一些的,順兒能推的,都推了,不好推辭的,也盡量給人家足夠的面子。不得不說,順兒新官上任三把火,做的還是很不錯的,抓賭算是殺威棒了,而帶著村里的人鬧騰著比賽,又釀酒啥的,卻是大大的改善了村里人的生活,村里幾乎家家都能跟酒坊聯系上,村里人要打酒喝,便宜很多。等到將酒賣了出去,跟著在酒坊干活兒的人都發了工錢,大家的勁頭就更足了。
順兒看著新來的領導似乎不打算收手了,還要繼續釀酒,她也就沒再摻和,不過,在關鍵的時候,順兒一句話,還是很頂用的,就比如說對于酒坊的管理,順兒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寫了規章制度,村里領導馬上通過,并且在酒坊嚴格實施。要知道,這集體企業最怕的就是權責不清,誰都想沾點便宜,這可是絕對不行的,再有就是財務公開的制度,順兒上輩子可是見過好多這樣的例子,本來是集體企業,過了十來年,就變成一個人或者是一個家族的私人企業了,這可是不行的。至少暫時來說,大家都有了活泛的心思才行。
沒過多久,順兒就接到了杜海明的電報,說是要她周日的時候一起到縣里,買結婚用的東西,婚期就是順兒說的那個日子了。兩家人不在一個縣里,當然有些不方便了,而且,杜海明還是應該在婚后調過來才能方便一點,不然住的地方都成問題。順兒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爺爺奶奶,陳德水夫婦想到也就有一個來月的時間準備了,行頭十足,讓平平拿著本子和鉛筆列出單子來。
☆、第71章 認干親
其實家里的東西還真是不缺,但是順兒也得出來買,尤其是那天穿的衣服,順兒是按照農歷定的日子,所以,等到那個時候,天氣都已經很熱了,順兒想著正好可以讓她領著杜海明去買衣服,做的衣服總是差一些的。等到那個時候,應該是春耕已經過了,正好穿襯衫的時候了。
順兒到了縣里,很快就找到了杜海明,他見到順兒也是非常高興,臉上輕松的深情是順兒沒有見過的,過去見順兒,他可都是繃著臉,言談有度的,真夠能裝的。
“來啦?”杜海明笑著看向順兒,感覺雖然在陌生的縣里,但是兩個人好像更容易親近一樣。
這話問的真沒新意,順兒瞪了他一眼,說道,“你怎么打算的,說來買東西,你定下來要買什么了嗎?”
杜海明也不惱,從兜里掏出一張紙遞給順兒,順兒打開一看,原來是杜海明家的那些親戚們的名單,要按著這個買東西的。這個錢,應該是順兒出的,順兒也明白,自己要給他家那邊的人買禮物,而杜海明自然也要孝敬她這邊的親戚。來的時候,順兒早就想到了,帶上了錢和工業卷、布票啥的。
看順兒沒說話,杜海明就有點著急了,想去拉順兒的手,但是又不敢,這個時候,談對象也得謹慎些,不然要被人瞪了。走到順兒身邊,說道,“象征似的買點就行,不用太擔心。錢有我出,你別有壓力。”
順兒一愣,她心里還在琢磨著怎么安排呢?但是杜海明這話說出來,讓順兒覺得,心里舒坦,回頭看著杜海明,眼睛一瞇,手一伸,杜海明不解,“怎么?”
“當然是把錢袋子交出了。”
“呵呵……”撥開了順兒的手,反手又抓住,然后牽著順兒到商店去了。
這下子,反倒弄得順兒不好意思了,這家伙不可小覷,真的現在就把錢袋子上交了,說不定順兒在心里還要小看他,覺得他過于懦弱,如果說直接拒絕了,那必然是說什么都不能讓順兒沒想法的,他這招看似不經意,仔細思量起來,卻是最好的處理辦法。
順兒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他不接招,也就隨著他去了。反正重活一回兒,別的收獲不算大,最大的收獲就是心大了,生活,最不能缺少的就是沒心沒肺了。
這次說是來縣里買東西,但更像是兩個人在約會,他們先是去逛街,然后到飯館吃一頓好料的。之后又約好了下次在市里見面的時間,順兒可不想將所有的東西都在縣里買了,縣里的東西還是太少了。兩個人聊的多了,順兒也多少打聽出一些情況來,比如,為什么杜海明手里會有這樣的老東西。答案很簡單,他奶奶給他的。而現在手里寬裕,也是因為他這個人心眼活兒,經常出去進貨,捎帶東西,掙點差價,那實在是太簡單了。
“你也給以前的媳婦首飾了嗎?”前幾年還是很嚴格的,估計不可能,按理說順兒也不該問,但她就是忍不住。
杜海明看看順兒,笑了一下,眼睛中卻沒有任何的笑意,“沒有,她和你不一樣,給了她什么都守不住的。所以不能給,不敢給。”
順兒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該慶幸自己比較受寵嗎?還是該羨慕人家得到更多的愛護,雖然她順兒從來都不是計較這些小事兒的女人,但也終究只是女人。有些事情可以不去計較,但難免還是會想。會在意,可是要想抹平這一切疙瘩,卻需要足夠的信任,很顯然,她和杜海明之間雖然有默契,但絕對達不到信任的程度。
兩個人逛了一圈,買來的東西有些要給順兒拎回去,有些是杜海明要帶回去的,兩個人吃飽喝足了,正打算到客運站去買票回家,誰曾想竟然遇到了熟人,
“老大……”
“別動手!”事情發生的太快了,順兒只能來得及阻止杜海明揮拳,事情是這樣的,順兒的好哥們,也就是沒心沒肺的,神經粗大者中的佼佼者,張明同學,在遠離故鄉八十里地的遙遠的縣城遇到了好‘兄弟’順兒,怎么可能抑制住澎湃的熱情呢?上來就拍肩膀,結果……杜海明果然是偵察兵出身,一把就給抓住了手腕,條件反射似的,就要動手揮拳了,順兒這聲如果不出,說不定此時張明臉上的顏色已經變了。
“這是誰?”杜海明放開了手,淡定的問順兒,
順兒也不理會他,瞪了他一眼,說道,“我哥們,同桌,幫我打仗的那種。”
哦,這下子杜海明明白了,笑了起來,一把拍在張明肩膀上,“有機會一起喝酒。”
在見識到對方的力氣之后,張明馬上叛變,說道,“好啊好啊!”
順兒看著這個窩囊樣,一把將張明揪過來,“你怎么在這兒?我怎么告訴你的,不是不讓你參軍嗎?”
張明這小子要參軍,順兒已經說過他了,沒想到他還是來了,這次還讓她給碰個正著,一把拎住張明的耳朵,拎到一邊,小聲的嘀咕,“你傻呀?我當時咋跟你說說的,別人我都沒告訴,你想死是不是?”
張明一邊搶救自己的耳朵,一邊反駁,“這事兒能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嗎?家里都等著我去當兵,回來好找人給分配個正式工作呢!”
順兒想想也明白,低聲的說道,“我不讓你去,本來就已經擔待了天大的干系,你就不想想?再說了,聽說要重新舉行高考了,你成績不錯,準備一下。”
“你說的是真的?”張明的心動了,他的成績還是不錯的,
順兒想了想說道,“當然是真的,但是不好讓別人都知道,對了,晚上給我送只老母雞過去,這個忙可不能白幫。”
“哎?你這小心眼兒,就說兩句話,就要我一只雞啊!”張明不干了,
“你少吃我的了?規矩不能壞了,我是為了你,才說的,萬一有別人不去的,我就是壞了別人的運勢,將來要麻煩的。再說了,你還少吃了我家的啊?”
就在前幾天,爺爺奶奶收了盧平當干兒子,這小子一下子成了順兒的叔叔,弄的順兒哭笑不得,不過也是,一家人了,以后也少些尷尬,相信以后還是會扭過這個彎兒來的。陳德水收了一個干兒子,那可不是說說就算的,請了大家吃喜酒呢!更甚者,知道盧平沒有父母和至近親屬了,還打算給人家改姓了,過幾天就辦下來,以后還要上家譜呢!盧平,也會正式的改名為陳盧平了。
對于馬上要高考的事,順兒當然也告訴了自己這個小叔叔了,而現在張明也知道了,順兒還請人弄回來不少好資料,盧平的功課那是杠杠的,讓他給張明開個小灶也不錯。盧平成了自己的小叔叔,對于順兒和陳家來說,都是好事。現在盧平把工資啥的都交給奶奶了,將來奶奶也會負責給他準備婚禮用的東西和房子。至于誰養老,那還真是個問題。順兒樂見其成,也是對自己父母起到一個牽制作用。對大家都有好處。
等說完了,張明同意了,順兒才放人,杜海明站的不遠,也聽到了一些,拉過順兒說道,“你會算卦啊?”
“啊!”順兒承認,也沒打算瞞著,杜海明不明所以的看看順兒,有些好奇的說道,“我倒是聽說你是斷掌。”說著,還把順兒的手拉過去,打開來看掌心,果然是這樣,
順兒的心懸的高高的,不知道他會作何反應,不知道……杜海明會不會在意這些,也是突然跑出個張明來,順兒也算是順勢而為,過了不久,杜海明放開了順兒的手,說道,“這事兒,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你既然懂這些,自然也知道趨利避害吧?”
這話說的明白,順兒也算是送了口氣,說道,“我也就是因為自己本身的原因,才學這個的,盡人事,聽天命唄,多干點好事兒就行了。”順兒說的云淡風輕,實則內心驚濤駭浪。
杜海明看看順兒,又說道,“那你什么時候能生兒子?”
順兒:……
杜海明見順兒不答,有些著急了,“說啊!都是閨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