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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安郡城外連綿環(huán)山，像這樣的峭壁斷崖不少，巍峨群山之間，千丈亦不驚奇。單大軍駐扎的山腳，就有好幾處。

背后響起腳步聲，他并未回頭，只握緊腰間的長劍，冷聲：“你還是來了。”

來人身披黑衣斗篷，不見面容，但身材欣長，仍可瞧出是位男子。他在離何珩數(shù)步的地方停下，緩緩抬頭。月光打在他的臉上，那是一張毫無血色，皮肉干枯在骨頭上的人臉，猶如骷髏鬼魅。

“恭喜。何少主終償夙愿，披甲斬?cái)常L(fēng)八面。”

何珩轉(zhuǎn)身，在看到他面容的那一刻，眸中劃過震驚與不可置信。但他掩飾的很好，又因夜色昏暗，就更加看不出他那一瞬閃過的情緒。

“你我相識(shí)多年，何必說這些見外的話。”

孟玊嘴角冷然一笑，襯得那張可怖的臉更加詭異駭人，然他似乎并不自知，否則應(yīng)當(dāng)不會(huì)勾出這么一抹令人全無舒適的笑意來。

“我以為何少主今日找我來，就是為了要與我說見外之話的。”

何珩見他如今這幅模樣，縱然早就備好言辭，此刻也有些頓在喉嚨間，良久后才道一句‘抱歉’。

“無妨。刑元元乃汝妻，這份人情我不會(huì)不講。”孟玊沒有猶豫的回話，目光依舊冷淡。

“她已經(jīng)不是我的妻。”

“何必自欺欺人。在宋靈兒和她之間，你已做出選擇。”

那株雪蓮，何珩并沒有給宋靈兒。那日的錦盒里，只不過是一些雜碎的藥材罷了。

“她身體孱弱不是一日兩日了，若是貪圖那雪蓮早便來要了，何必等到今日。我知她定是為救旁人，而那個(gè)人極有可能是你。只有你，才能讓她放下高傲，向我低頭。”

何珩此話帶有愧意，在刑元元和孟玊之間他選擇了前者，放棄了兄弟。他一向視兄弟為手足，可事到臨頭卻還是敵不過那一己私欲。孟玊如今變成這般模樣，他當(dāng)有責(zé)任。然他今日不是為了致歉而來，所以這份愧意便更顯深重。

“何少主今日有話不防直說。”

何珩眸帶猶豫，但轉(zhuǎn)瞬即逝，隨即開口，帶了絲不易察覺的質(zhì)問語氣。

“姑母當(dāng)年保下的那個(gè)孩子，是你？”

“是。”

“你我少時(shí)把酒相識(shí)，乃是你刻意為之？”

“是。”

兩問兩答，問的沒有遲疑，答的人沒有猶豫。峭壁上的冷風(fēng)刺骨，有些真相隨著這冷風(fēng)撲來更加的刺骨。

何珩印證了藏在心中許久的猜測(cè)，說不清此刻是什么感覺，只心底深嘆造化弄人，原來這一切的謀局之人，從頭到尾都是自己最信任的人。當(dāng)初的鮮丹，如今的孟玊，他已經(jīng)不知道兄弟兩個(gè)字的深意究竟是何，更不知這場(chǎng)乾坤究竟還會(huì)被他們顛覆成什么模樣。

“姬離，你所圖謀的，是要這大靖江山傾覆。”

這一句質(zhì)問消散在風(fēng)中，那一聲姬離好像已經(jīng)由他的口說出無數(shù)遍。

孟玊這一次并沒有立刻回答，靜默著任由星光在他的眼中閃耀也激不起半分生氣。

“我所圖謀的，是要她得償所愿，如你一般，如這天下每一個(gè)尋常人一般。”

良久后，孟玊方啟唇回他。這夜，唯有這最后一句話，他帶了些許堅(jiān)定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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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第三更防盜，明天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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