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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安郡城。
秦朔與方譚一早便喬裝打扮, 進城里一番打聽。只是沒想到,上安郡大街小巷處處官兵巡邏, 戒備森嚴。這些官兵明面上雖沒有張貼榜文通緝,但每人手中都有柳懷與岑越的畫像,但凡是身形相似的男子, 都要攔下來細細盤問。好在他二人戴了面皮,又十分小心謹慎,這才沒被人發現。
柳懷一行六個人,自亂墳場僥幸逃得一命后, 就躲在一家農戶里。岑越傷勢加重,第二次昏迷后至今未醒, 無法顛簸跋涉。仙丹精幾番把脈,說他大概也許可能就這幾日了。兩名侍衛聽得此話, 差點兒沒將這嘴賤的家伙剁碎了喂給農戶家的雞。
孟金纓剛開始將這些人視為敵人,日日拿圓睜的杏眼惡狠狠的盯著,生怕老虎一個打盹兒就被人暗算了。只是兩日下來,她漸疲憊不支, 想把這光榮的使命交給阿水,可后者卻是個難堪大任的。仙丹精是個混江湖的老人了,見她如斯模樣實在礙眼, 于是大發善心的湊在她耳朵邊,也不知到底說了什么, 竟令孟金纓的態度完全轉變, 開始主動的關心岑越的傷勢, 殷勤的厲害。
“大人,眼下城中風頭正緊,官匪勾結串通一氣,賊喊捉賊實在可惡。但公子傷勢加重,我們又不能在此地耽擱多時,還需盡快想個法子出城才是。”方譚剛換了岑越裹傷的白布,清水盆中的水瞬間被染成紅色,觸目驚心。他與秦朔方才回來,一想到城中情形便憂心忡忡,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商量個對策才行,便是冒險也得一試,總好過眾人在這里等死。
柳懷點頭,道:“你家公子可暫時留在此地養傷,我們想辦法出城便可。一來可引開那些人的注意,二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是方侍衛和秦侍衛怕是不能留下了,你們二人武功高強,并非柳某人自私,乃是此去兇險萬分,若失敗了,后果如何,你我都知。”
“那留下誰來守著公子?難不成將公子交給這些人?”秦朔抱劍靠在門框上,眼睛瞥了仙丹精、孟金纓和阿水,眼神里的不屑和不信都快溢出來了。他素來是個直來直往的性子,不似方譚沉穩,卻最是忠心不二。在他心中,公子的囑托固然重要,可公子的安危更是重中之重。
“小姐,他們瞧不起咱們。”阿水扯了扯孟金纓的衣袖,十分委屈。
孟金纓摸了摸小阿水的腦袋,安慰了幾句,然后轉過臉對秦朔道:“若是我能想到辦法讓你們離開,你們是否就能留下你們家公子讓我照看。”
秦朔輕蔑一笑,道:“且不說你一個小丫頭有沒有這本事,我們家公子何等的金尊玉貴,豈能隨隨便便留給你一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片子。”
“金尊玉貴?荒謬!我告訴你,就算是你家公子醒來,他也不敢在我面前提金尊玉貴四個字!”孟金纓緩緩起身,身量不足,氣勢卻全開,一時將除了阿水以外的四人都震住了。
“你當真能想到辦法出城?”半晌后,方譚遲疑開口,明顯是有所松動。
“自然!”孟金纓自信滿滿,昂頭挺胸。
“如何出城?”
“山人自有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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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文寨
劉僖姊得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心中已經明白的七七八八,她來牛文寨的目的算是成了一半。
當初,岑越這孩子在姑胥燈詩展時的心思縝密她是見識過的。如此少年,怎會看不透賊匪狡猾面目,輕信人言而置自身于險地。還有,牛文寨這些人就算有天大的膽子,就算與官府勾結,就算是拼了性命的想置岑越于死地,可大白天就敢公開圍堵的做法還是太過不可思議。除非,他們有非殺不可的理由。
岑懷,他不愧是你一手帶大的人,除卻這傲然驕矜的脾性與你不同,其余的倒是一分不差。他怕是早布好了一盤棋,將牛文寨趕盡殺絕的一盤棋。換糧是假,字帖是假,身受重傷也不過是一場戲。從頭到尾,他根本沒有想過換糧,只為剿匪。
“何小姐是個聰明人,前因后果可都想明白了?”宋靈兒淡漠開口,知道此刻跪在她腳邊的女子并非尋常人,若連這些都想不明白,那她就要懷疑這女子的身份到底是不是何家的小姐了。眾所周知,何家小姐何喜,曾是御國長公主的近侍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