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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南定定地看向她，眼中像有一團(tuán)被風(fēng)吹動的慌亂的樹影。

“沒什么，”梅娘笑道，“只是有點(diǎn)沒胃口，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吃。”

初南看著她的背影，想起她與如意之間的對話。她心中的不安更濃，看向如意，問道：“你是不是建議梅娘再婚了？”

如意低下頭，“是。”

“她是什么態(tài)度？”

“……沒有拒絕，但也沒有接受。”

初南思忖著如意的回答，半晌，也撂下筷子離席。

梅娘發(fā)現(xiàn)她這小姑子突然變得很奇怪。

這幾日，從原本早出晚歸、一頭扎在作坊的作風(fēng)，慢慢變得懶散。也不能說懶散，而是像個正常人，天一黑就準(zhǔn)時回家，一有閑暇就來陪她，在她跟前問東問西，問她感覺現(xiàn)在的生活開不開心、辛不辛苦，問她這半年學(xué)會管家的心路歷程，還問她有沒有喜歡的人。

辛苦，但是習(xí)慣就好了，也挺開心的。管家什么的，全靠身邊的人幫襯。

至于喜歡的人，面對一個小孩子，梅娘如何說得出口，只是綻開一笑，溫柔反問：“你呢？初南，你現(xiàn)在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jì)，可有喜歡的人了？”

初南看著她，臉色一赤，避開視線，不再說話。

轉(zhuǎn)眼過去半個月，就在剛才，如意請了個媒婆上門，初南不知從哪里聽到消息，火急火燎從作坊趕回來，又大發(fā)了一通雷霆，二話不說就把人趕了出去，然后門一甩，把自己關(guān)進(jìn)了書房。

她與如意面面相覷，如意自覺將端在手里的茶水遞給她，抬了抬下巴，意思讓她去哄哄。

梅娘接過，推門而入，看見初南埋頭坐在書桌前。她端了一盞茶水往她眼下一推，“怎么突然發(fā)這么大的火？”

初南接過茶水，手指收緊，轉(zhuǎn)而抬頭看她，“那個媒婆是你準(zhǔn)許進(jìn)來的？”

“是我準(zhǔn)許進(jìn)來的，怎么了？”

她面色一凝，放下杯盞，正色道：“梅娘，我認(rèn)真問你，你是否真的想要成家？”

梅娘忍俊不禁，看著她，一時不知從何說起，半晌才道：“初南，你放心，即便有朝一日我真的成家，也斷然不會對你棄之不顧的，我們是家人，一輩子的家人。”

“什么一輩子！”她突然勃然大怒，蹭地站起來，“你怎么總是這么輕易就跟別人說一輩子！不過就是一個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別人的孩子，為什么連這你都要說一輩子！你總是對別人說盡好話，卻唯獨(dú)、”

她看上去有些委屈。梅娘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片刻，握住她的手，上前抱住她，“親人就是親人，我不管你的父親是誰，我們都已經(jīng)是彼此最后的親人了……”

初南推開她，不甘地咬著牙，“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好……”

這件事是這段日子以來的奇怪之最。

夜里，梅娘輾轉(zhuǎn)反側(cè)，暝暝將要睡去，那句話又在她的腦海中響起。

「……你總是對別人說盡好話，卻唯獨(dú)、」

她被這番話弄得徹夜難眠。

翌日問如意，如意笑道：“這有什么奇怪的，當(dāng)家喜歡你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梅娘大驚。

“對了，你有跟當(dāng)家說清楚那個媒婆上門是為了我的親事么？”

“你沒跟她說么？”

“我以為你跟她說了。”

梅娘愣了片刻，站起身，“準(zhǔn)備馬車，我去找她。”

“誒，梅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