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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叁樓的廂房,風生與秦良輔相約此處一聚。
樓下便是北關夜市。每至月初、月中,城中解除宵禁五日。勾欄瓦舍、酒樓歌館燈火通明,徹夜燃燒的燭油,熏得整條街巷連蚊子都不見一只。所謂阛阓喧闐如晝?nèi)眨娢磩右箤⑸睿f的便是如此。
風生收回身體,將窗緊緊闔上,“實在喧鬧。”她看向坐在對面姍姍來遲的男人,“小侄未點酒,二叔若喝,便使小二進來。”
秦良輔點頭,“二叔記得你小時候喝不得酒,現(xiàn)在如何?”說著,招手使門口的小二點了半壇子十月白,并吩咐上菜,“咱們商賈之家,可不得不會喝酒啊。”
“現(xiàn)在…能喝一些了,沒有小時候礙事,”到底只是尸體,還能壓得住,“不過多了恐怕就不行了。”
“年輕人,喝酒還是得練。”秦良輔分別給二人斟酒道,“阿雍,你可不比普通女子,你既當了家,往后來往有的是需要應酬的地方。”
“二叔說的是。”風生頷首,雙手接過滿酒的杯盞,略作一碰,飲下。
兩個相敬了一回,便上菜來。風生假意吃了一會兒,沉吟道:“我們家里都是這個毛病,我是不能吃酒,家父不能吃花生,家弟則是雞蛋。不過家父是個謹慎的人,在外應酬寧可喝到吐酸水,也斷不會多動筷子。”
風生微微一笑,“不知二叔是忌什么口?”
“二叔是粗人,不講究這些。”秦良輔哂笑,一面又是替她注滿一杯。
風生別無二話依次喝下,沉吟落杯,猶豫道:“不瞞你說,二叔,其實小侄近來正在調(diào)查家父的死因。”
按總管的說辭,秦老爺是窒息死亡的。一個月的枷號讓秦老爺身體瘦了大半,在從牢里回來后的當夜便歸西了。
她看向秦良輔,凝視著他的雙眼,“小侄懷疑家父是在牢里被人害的。”
“什么人?”
風生微微傾身湊近,正要說,忽聽見遠方鼓樓傳來二更的鐘響。
秦良輔恍然回神,倉皇起身,“二叔幾乎喝多了。”意思要下樓解手。
“二叔請便。”
人去后,風生一面將靈力逼出體內(nèi),一面沉思。
此時,潛伏在屋頂上的恨真破入屋內(nèi)。
二人對上視線,恨真當即持匕首襲上前去。風生被動與其纏斗起來,但是無奈因為酒的緣故,她的身體變得沉重不堪,又因不能暴露妖怪的身份而使不得法力。偏偏這人又是近戰(zhàn)的好手,招招致命,沒下十招,她的手臂便被劃了一刀。
屋內(nèi)太局促,又人多眼雜。在門外一片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中,風生破窗跳至窗外的樹上,再行落地。
酒樓亂成了一團。
恨真見此人還手,已是驚訝不已,又見她跳窗逃脫,更是瞠目結舌。
恨真的爹是金盆洗手的賞金獵人,她才因此被迫學的武藝。可她卻從未聽過深居簡出的秦家大小姐竟然是個練家子,這怎么可能?
她探出窗戶望去,見那人的背影鉆入前方的窄巷。
這廂鉆入窄巷的風生忙將臉幻化回自己的模樣,一面捂著手臂向光處奔去,一面狠狠地嘟囔,“該死的道士,跟我玩陰的,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不過眼下這里一帶人太多,她又不能直接回秦家,得趕緊找一處地方療傷要緊。
正想,她迎面撞上了一個人,“沒長狗眼?”
那瘸東家一聽這個聲音,當即跟見了鬼似的看她,驚慌失措道:“對不起,是小的沒長眼!大官人饒命!饒命啊!”
風生還想再說,可是那個死道士已經(jīng)朝這里過來了,她罵了一聲滾,便踅身來到暗處暫且匿了身去。
瘸東家咿呀亂叫著反身往回跑,碰上了梅娘。
片刻,恨真追來了。巷子盡頭便是熱鬧的街市,人群川流不息,而這巷子一貫到底并無人煙,想必是被她跑了。
她正要走,卻見梅娘在盡頭的光處探頭探腦。她心下一驚,忙取下面罩藏起刀,向她走去。
“梅娘。”
“恨真……?”梅娘沒想到是她,“怎么是你?”
她以為……以為會使那種霸道手段,應該是那個人才對,可是卻……
也對,其實這樣也對,那個人只是貪圖她的身體,哪里會做那種奇怪的事……
恨真覺察她眼中的失落,“你在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