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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眸中盡是破碎的水光,無助地哭喊著她的名字。母子二人救命稻草般拉著對方,但是終是敵不過奶娘的力氣。
一大一小兩只手被迫分開,奶娘強行抱住掙扎哭喊的孩子,被搶走了孩子的梅娘則跪在地上淚流不止,“要我做什么都行……阿雍,不要帶走我的孩子……善之他還小……他還……”
風生垂眸看著她、看著這一切,眼底一片晦暗。
此次她本不必親自前來的,可能是出于報復心理,她想親自帶走她的孩子,并親眼看著她低賤地向她認錯。
事實她也確實做到了,就像自虐一樣,她在感覺痛苦的同時,一種窒息的快感也涌上胸口。
“做什么都行?呵,弟妹以為我秦家是什么地方了?”
如此諷刺,梅娘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頓覺萬分心如死灰,跪坐在地上,也哭不出來了。
眾人走后,梅娘針指也不做了,萬念俱灰般,整個人沒了魂兒似的呆呆坐著。
梅娘十二歲進秦家,二十歲為十二歲的丈夫生了孩子,二十一歲成了寡婦,如今她與秦雍已走過十六年個年頭,卻未曾想過這個愛她護她的人終有一日會如此厭棄她。
這些年來,秦雍對她的心意人盡皆知,卻極少人知道梅娘的心意。
梅娘心知自己一個出身低賤的童養媳,即便因為子嗣而被冠上二奶奶的名號,也無法改變骨子里卑賤的本質。
但是秦雍不一樣,她生來沒有污穢。
她這樣的人不配擁有秦雍的愛,也不被允許。
直到有一天秦道華問她:“我聽說秦雍她喜歡弟妹?”
梅娘不敢說是,也不敢說不是,她只低著頭,感覺臉上一陣燥熱的同時,想起曾經秦老爺對她說:「梅娘,我念在你是善之娘的份上,留你在我秦家做二奶奶,但你若跟雍兒不清不楚,可沒有好果子吃。」
因此她緊閉雙唇不敢吭聲。但秦道華見狀,眼中卻閃爍起鋒芒,“二奶奶也喜歡她?”
“不、沒有!”梅娘連忙擺手,隨后又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梅娘不敢……”
“不敢……呵,如今老爺出了這檔子事,弟妹何不趁著這個機會同她表明心跡?”他意味深長地笑,“人生苦短呢,弟妹當真要蹉跎殆盡?”
“即便不能在一起,讓她知道你的心意也是好的。”
梅娘看著他,不覺心中一陣動搖。
那時她還未想到原來這竟是秦道華的計謀。他憑借這一番話輕易籠絡了她的心思。等她準備向秦雍說去的時候,秦道華便端來一碗湯藥,說秦雍這陣子因為老爺入獄,忙得消減了,讓她端去給她喝了,說是大補的。
梅娘從未多想,依照如此辦了,也順勢向她表明了心跡。
她們在東院的房中溫存。
她從未如此幸福,她甚至以為就此云開見月明,然而等事后再見秦道華,他卻說那碗湯藥是毒,昔日彬彬有禮的堂少爺徹底換了一副面孔,說若她不從,便將秦雍毒死過去,也不交出解藥。
她權當是為了阿雍的性命,只得委身于他。可侵犯過后,秦道華卻再次改口,大笑說若有解藥,還算得是什么毒。
什么秦家的大奶奶,她何曾想過當什么秦家的大奶奶。
她悔恨莫及,哭了一夜,翌日到了靈堂上繼續哭。
她想她便同她殉了罷,不過到底是遲了。
她做什么都遲了,曾經那么喜歡她的人已經恨上了她。即便是殉了,自己也是那個臟了她輪回路的。
思及此處,梅娘心下萬般苦澀,終日郁郁垂淚,夜里哭著哭著又發起熱來,令鴛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們主仆如今在秦家猶如過街老鼠,誰還愿意幫她們,鴛鴦臉皮薄,挨不住那些難聽的話,也不敢去求誰,只端了涼水來揩擦她滾燙的身體。然而病情一夜過去了無好轉,別無他法,翌日,鴛鴦只得上秦雍所住的東院求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