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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楠猜對了。
那這個婚約的不確定性就更多了,她也就更不用擔心了。
只不過這位廖伯父的身份和地位著實有嚇她,原本她只是認為對方在軍部有認識的人沒有想到他自己本身就是軍部的領軍人物。
至于這位廖運文,子承父業,將來有可能成為國黨亦或是紅黨的骨干人才,她記憶里雖是沒有這位仁兄的事跡印象,但就以此人的身家背景來說不像是歷史長河中的泛泛之輩。
從她父母的態度來看,他們二人似乎對于這段婚約并不是很滿意,軍校出來的人分配的工作往往是比較危險的領域,可能直接派遣到軍隊也可能被選入復興社或者調查科。
這兩位長輩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婿會給女兒的生活帶來風險與那種不安穩,他們原本打算在女兒畢業之后就給她介紹在學校里的教書的年輕老師。
可因為婚約的事情,他們在這時將顧慮以及打算全部和盤托出,任由女兒自己拿主意。
即便是廖永昌救了他,安博仁也不想讓女兒因為自己的事情,還有她爺爺定下的約定讓她難做。
他是受過新思想教育的人,希望自己寶貝女兒能夠自由戀愛,然后找合適的人在一起生活過的幸福美滿。
當然,這不是全盤否定了包辦婚姻,他和現在的妻子就是因為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走到了一起,在溝通交流中發現有著一致的價值觀和信仰,這才最終走到了一起,彼此相愛,由此才有了楠楠和安邑。
“沒事,那我就先去跟他接觸看看,到時候說不定我們兩個都覺得不合適呢。”
在和家人說開了這件事,安楠又問了問他父親關于戰區的一些情況,比起她自己的婚約她更加關心的是現在前線的戰況。
回應她的是良久的沉默。
空氣漸漸變得凝重,以至于安楠以為她不會等到安博仁的回復。
“鬼子是昨天上午的時候攻入的學校,當時學校里的師生都亂作一團四處逃竄,槍聲,哭聲,喊叫聲讓人仿佛置身于地獄之中。”
安博仁深吸了一口氣來緩解內心對敵人的憎恨,他的聲音還在顫抖,眼神卻十分堅定。
他在強逼著自己說下去,為了讓他的妻子和子女了解到他們的敵人是多么的兇殘。
“逃亡躲藏的路上我們救下了一個女學生,可我們這邊剛弄死鬼子,她...也跟著跳樓了。等我們找到了隱蔽的場所藏了起來,等來的就是軍隊里的人了。”
他沒有說的是在他們躲藏的地方也能夠看到外面的狀況,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縫隙外發生的種種慘象憤怒到渾身發抖,剛想要出去救人,衣角卻被拉住了。
是身后的一位女學生抓住了他的衣角,眼神里充滿了恐懼與期盼...是期盼他不要出去,因為他一旦出去,就會將現在所處的位置暴露給敵人。
安博仁閉上通紅的雙眼,停留在了原地。
身旁的女老師一直保持著沉默,只是將撲在懷里無聲痛哭的學生抱得更緊了些,仿佛這就是她在溺水時抓住的浮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