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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意臉色變了變,沒料到他竟知道這事。
見他神色不對,徐景恪更是得意,“雖說是個死囚犯,可你到底是殺了人,心頭血,哈哈哈哈,這樣可笑的事世上竟也會有人信,你還是本王那個舉世無雙的五弟嗎?”
徐淮意臉色更冷,扭頭對著底下人命令道:“還不將人帶走?”
底下人忙應下,制住徐景恪之后便強行要將他強行帶走,他也不掙扎,只看著徐淮意笑,仿佛瘋了一般的笑。
在他看來,至少在這件事情上面,他贏了徐淮意。
他隨口扯的謊話,徐淮意真就壓抑著內心的恐懼,顫著手取了一人的性命。
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不還是被他耍得團團轉?
徐淮意聽了他的那些話,雖說心里卻是有些不適,可最終還是將那些異樣之感壓了下去。
到了重華殿,素沁老遠瞧見徐淮意過來面上便是遮不住的喜色,急匆匆進殿里同皇后報喜,“早說著娘娘無需著急,殿下既然回了京都,見了陛下之后定是要來娘娘這兒的,這不,奴婢還沒來得及去請呢,人就已經到了殿外了。”
皇后一聽這話眼角眉梢頓時染上喜色,坐不住的起身往殿外走去,果真看見徐淮意幾步走到她跟前來同她問安,皇后一邊伸手去攙他,一邊上下打量著徐淮意,半晌,聲音有些哽咽道:“這一趟去的江州,瘦了。”
徐淮意同她一起在小桌旁坐定,歉疚道:“是兒臣不孝,讓您擔心了。”
“怎么能怪你?”皇后搖頭,“要怪就怪那徐景恪,平日里裝出一副不在意身份名利的模樣來,將眾人都騙了過去,更是唬得陛下團團轉,哪里能想到竟是壞的這種心思!”
說到這兒,她也不自覺有些生氣。
早知道因為這家伙竟差點害得自個兒子這條命都丟在江州了,當初就不應當讓他被生下來。
死在腹中才好。
徐淮意一頓,只安撫道:“都過去了,兒臣這不也是安然無恙的回來了嗎?”
原本徐淮意以為父皇應當是會袒護徐景恪的,卻不曾想今日見了他,他竟是讓徐淮意按著大齊律處置,按著大齊律,他這條命是怎么算都保不住的。
他既然都已經要死了,徐淮意自然也不想同他再去計較那些了。
“也是。”皇后點頭,“我兒有皇天庇佑,自是能平安歸來。”
又道:“桑瑤這回也去了江州,這孩子心系于你,一聽說江州出了事,二話不說便要去那兒見你,任憑旁人怎么勸都不好使,她對你可算是一番真心啊。”
皇后并不知這些日子以來李桑瑤前頭還稍稍有些氣力來煩徐淮意之外,后面幾乎是日日抱怨,天天念叨著離開,還嫌這嫌那,一會兒說驛站伙食不行,一會兒有說驛站無趣,悶得慌。
仿佛她來這一趟只是來游山玩水一般。
生生給驛站的下人添了不少麻煩,偏偏那些人還沒法說些什么,只能暗自忍受著。
徐淮意也不好明晃晃的將這事說出來,況且李桑瑤的是做得雖然有些不太合適,但也不是什么十惡不赦的大事,可皇后眼中的期待顯而易見,明顯是對李桑瑤非常滿意,想聽聽徐淮意的答復的。
他只能略感無奈的輕輕嘆氣,“母后,兒臣如今并不想考慮這些。”
皇后聞言臉色變了變,“胡鬧,你這妾室都已經入東宮這么久了,太子妃連個影子都不見,這算什么話?”
見他半晌沒有回答,又軟下聲音勸慰道:“你要實在不喜歡桑瑤,母后也不為難你,只是這個位置總歸是要有個人來坐的,這樣,母后將京都適齡的官家女子,身份相當的,都找人畫個畫像,在那畫像底下將名字年歲身份性子都寫齊了,晚些時候差人送到東宮去,你得了空好好瞧瞧,看有哪個看著順眼的,就同母后說,母后給你將這事兒定下來。”
“母后。”徐淮意無奈,“就不能過一陣子再來折騰這事么?”
他最近實在是沒這個心思。
“不行。”皇后語氣卻未曾動搖分毫,“這事沒得商量,不然這一日拖一月,一月拖一年,若是等那妾室都壞了身子,你東宮還沒個太子妃的話,傳出去不說會不會惹人笑話,你父皇也會不高興的。”
按著先祖傳下來的規矩,正妻誕下嫡子之前,是不允許妾室有孕的,否則便被視作偏寵妾室,徐淮意是太子,在這種事兒上面更是應當做好。
徐淮意見狀,也知自己怕是沒法說動她,只得艱難的點點頭,算是將這是答應了下來。
這下皇后緊皺的眉頭方才舒展開來。
之后徐淮意告退,皇后身邊的素音沒忍住提起了李桑瑤的事,“李小姐前頭去江州那事兒鬧得大,京都怕是沒人不知了,您讓殿下選旁人做太子妃,侯夫人那邊……”
皇后同云陽侯夫人自小便關系好,李桑瑤同徐淮意的事兒也是二人說定了的,如今李桑瑤為了徐淮意做到這種程度,若是這一樁婚事成了那倒也罷了,可若是這事兒不成,傳出去了那李桑瑤豈不是成了整個京都的笑話?
到時候即便是再議親,想找個門當戶對的都有些難了。
皇后聽了這話卻嗤笑一聲,“她自個的女兒不爭氣,怨得了旁人?”
“這回她追到江州去,二人日日相處算來也有半月了,可瞧方才淮意的樣子,不說是情意,那可以說是半分感覺也沒有,真不知道她跑這一趟都干了什么!”
聽了這話,一旁的素沁也點點頭,“娘娘都已經給了那李小姐這樣多機會了,她自個把握不住,難不成還要娘娘逼著殿下娶了她?”
“本宮可不會為她犯這個蠢。”皇后淺淺飲了口茶,然后舒了口氣,她只希望那個位置盡快有人坐上而已,至于是不是李桑瑤,其實也沒有那么重要。
京都的街上熱鬧得緊,即便是坐在馬車上,徐淮意依舊能聽到外頭傳來的喧鬧叫賣聲,不過他卻沒有覺得厭煩。
大約是因為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熱鬧的氣息了吧。
他在江州的街上,一眼望去所能見到的都只是一片荒蕪,大多時候是安靜的,悄無聲息的,偶爾聽見的聲響也分不清到底是蟬蟲的低鳴還是災民的哀叫,好似整個城都是壓抑的。
和京都截然不同。
他坐著馬車從街道上穿過,忽然聽見前面一陣聲響,馬車停了下來,他不覺皺眉,掀開車簾正欲問出了何事,卻見前頭有一個衣衫襤褸,頭上臉色都臟兮兮的女子站在馬車前頭,他的呼吸忽地滯住。
第040章
那道身影, 仿佛早已刻入他的骨里,即便是過去多久,都沒法忘記。
那是沈蘇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