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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禾突然覺得喉嚨有些干澀,她皺著眉頭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入口有些辛辣,好在將那種澀意壓制了下去。
“禾妹妹怎么一個人喝酒。”沈蘇蘇再度坐到了她的身邊,拎起酒杯看似隨意的給她倒了一杯,當然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其實關(guān)于南岐的事,我本來想同你聊聊的?!?
沈昭禾一頓,旁邊的阿孟心里也有些不自在,這件事情本就是沈蘇蘇討了好,小姐已經(jīng)夠不容易了,難不成她如今還要拿這件事來給人添堵嗎?
沈蘇蘇卻仿若沒有察覺到二人的不適,只是自顧自的繼續(xù)道:“禾妹妹,我知道我挺對不住你的,這次南岐,本來應(yīng)當是我這個做姐姐的去。”
“我其實同父親說了讓我去,可父親卻無論如何都不愿意答應(yīng),今日我又去求了殿下,我想著殿下一向是待我很好的,應(yīng)該是會答應(yīng)我的,可他竟然頭一回朝我發(fā)了脾氣?!?
說著,她仰起頭用那雙濕漉漉的眸子看著沈昭禾,扯著她的衣袖道歉,“都是我不好,沒能說服他們,沒能救妹妹?!?
沈昭禾有些艱難的扯出一絲笑意,緩了緩方才開口道:“姐姐不必如此,萬般皆是命,昭禾會認命的?!?
很多時候,沈昭禾也沒有辦法可以分得清楚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明明她聲音軟糯可人,但說出口的話卻如同一把鈍刀,來回在沈昭禾的心頭割。
真疼。
可看到她那一雙清澈無辜的眸子,沈昭禾又會覺得是自己想得多了,她只是不會顧慮那么多而已。
沈蘇蘇沉沉嘆了口氣,“我知道禾妹妹和我很不相同,一直都是個通透大度的人,什么事情都能做好……”
“算了?!彼龘u搖頭,舉起了酒杯,“蘇蘇不擅長飲酒,但還是要敬妹妹一杯,希望禾妹妹就算是去了南岐,也能好好生活?!?
她將杯中的酒飲盡,再度看過來的目光中都是真摯,沈昭禾默了默,最終還是舉起了酒杯,一飲而盡,輕聲道:“也希望姐姐同太子殿下能長長久久?!?
沈蘇蘇笑著點頭。
這兒備下的酒并不烈,多是些甜酒,畢竟是給那些世家的公子小姐準備的,大家談天時淺酌幾杯就好,又不是給嗜酒如命的酒鬼,自然不會有多么濃烈。
可沈昭禾這一杯酒下去,沒兩句話的功夫,她竟隱約有些頭暈。
阿孟瞧她神色不對,連忙開口詢問,“小姐,您這是怎么了,是有些醉了嗎?”
沈昭禾抬手揉了揉眉心,無奈道:“大約是有一些。”
她也沒料到自己會這樣容易喝醉,統(tǒng)共不過是飲了兩杯甜酒而已,怎么就成了這副摸樣了。
沈蘇蘇見了此番景象,不由笑了,“看來禾妹妹的酒量竟是比我還要差些?!?
“對了?!彼а弁蛄税⒚?,“妹妹這樣怕是難受得緊,阿孟,你去問曹小姐要些解酒茶來吧?!?
這次春日宴做東的是曹府,曹雁悅做事妥帖,解酒茶肯定也是早就備好的,去問她要些,她也定然會給。
阿孟明白沈蘇蘇這話說得沒錯,可心底卻還是有些猶豫,她擔憂的往沈昭禾的方向看了一眼,若是自己走了,那留下的豈不是就只有自家小姐和沈蘇蘇了。
況且自家小姐如今還喝醉了,她實在是放不下心來。
沈昭禾察覺到阿孟的不安,也沒有多想,只是安撫似的朝她點頭,阿孟這才應(yīng)了下來。
阿孟走了之后,沈昭禾感覺自己的頭似乎越來越沉了,明明已經(jīng)竭力保持清醒了可還是昏昏欲睡,她本來想要開口問問身邊的沈蘇蘇阿孟去了多久了,可有那么快回來?
可還沒來及開口就沉沉的睡了過去,竟是一點聲響也聽不見了。
后來沈昭禾是被一陣沉重的呼吸聲驚醒的,她這會兒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只覺得頭昏眼花,身上還不住的冒冷汗,可察覺到有人靠近也顧不上別的,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人推了開來。
那人似乎也沒有料到沈昭禾會在這會兒醒來,有些惱怒的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一個將軍府的庶女,能有機會伺候本公子是你的福氣,誰給你的膽子敢推我?”
說著又要欺身上來。
第003章
即便是這會沈昭禾還未曾完全清醒過來也能反應(yīng)過來如今是什么情況,眼看那人又要過來,她顧不上別的,一邊用力在手臂被上死死的掐出一道血痕讓自己至少此刻能清醒應(yīng)對局勢,一邊死死的盯著那人的衣襟。
等他靠近時,精準的往他身下踢去,這一腳用盡了沈昭禾的力氣,自然不輕,那人痛苦的哀嚎一聲,捂著□□跌落在雪地里。
沈昭禾沒心思也沒時間聽他罵人,她慌亂的提起衣裙,暈頭撞向的也不知自己到底身在何處,可也不敢耽誤,只能隨便選了一個方向跑。
她跌跌撞撞的在園子旁的小石子道上重重的跌了一跤,耳邊似乎隱約聽到那個男人的怒罵聲以及重重的腳步聲,顧不上疼痛,她一瘸一拐的穿過了園子走進了一道長廊。
即便是渾身上下都疼得不行,腦袋卻也沒有清醒過來,反而是越發(fā)沉重,似乎隨時都會倒地不起一樣。
大約是因為腿部受了傷,她得行動也不自覺得變得緩慢,那男人這會也差不多緩過來了,正瘋了一樣的尋找她的蹤跡,腳步聲也越來越靠近。
沈昭禾咬了咬牙,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那酒里面必然是添了點別的什么東西,她縱然酒量不好也不至于會弄成這樣。
聽著越發(fā)靠近的腳步聲,她沒了法子,在暈過去的前一刻推開了一間房門,然后用盡最后的力氣將門關(guān)上又死死的壓在門背后方才徹底的昏死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沈昭禾似乎隱約的聽到了女子的哭泣聲,她緩緩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由朦朧而逐漸變得清晰。
眼前,沈蘇蘇一雙杏眸蓄滿了淚水,似乎在竭力的壓抑著嗚咽的聲音,只是這樣的景象更是惹人憐愛,她的身后還有些人在小聲議論著些什么。
沈昭禾茫然的望著她,正想要問問到底是發(fā)生什么事情了的時候,卻見沈蘇蘇突然拉著她的手,哭著道,“禾妹妹,你既然喜歡殿下,為何不早些同我說?”
沈昭禾腦子里仿佛有什么轟的一聲炸開,她呆坐在那兒,愣是不知道如何反駁,只聽沈蘇蘇繼續(xù)道:“你若是同我說了,我做姐姐的,必然是應(yīng)當讓著你的。”
“你又何必使這種下作的手段,毀了殿下的清譽,亦是毀了你自己??!”
沈昭禾傻了眼,仰頭正想要詢問個清楚,卻突然望見了徐淮意,他依舊是一身如雪的白衣,只是衣角沾了些刺眼的鮮紅,他也正低頭看向她。
只是……那是什么樣的眼神啊,充斥著嫌惡,厭棄,就好像是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罪犯,刺得她的心口生疼。
她張了張嘴,卻好像怎么的都發(fā)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沈蘇蘇崩潰的哭著離開,而徐淮意也追了出去。
沒了徐淮意在,周圍的人指指點點的聲音也不再刻意的壓低了,他們肆意的同身邊人交談,還時不時的將嘲弄的目光放在沈昭禾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