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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熜此時已被逼到絕路。
生平第一次,他放下了尊嚴,請楊廷和楊大人入偏殿敘事。當黃錦將楊廷和帶進來后,甚至破天荒的主動請其落座。
然后面帶微笑的閑話家常:“聽聞楊大人是成化十四年,未及弱冠便中進士,朕曾有幸讀過您的文章,果然是文采斐然,唇齒留香。”
這倒也不全是胡謅,楊廷和風度翩翩,性格安靜慎重,所作文章明白暢達,雖稱不上一代文豪,但也很有法度。楊閣老神色泰然,并為因皇上的贊賞而失態,謙遜道:“陛下過譽,臣不過文采平平。您年紀尚輕,如果真想看,李東陽李大人詩文典雅工麗,方乃首選。”
李東陽是弘治、正德年間的朝中重臣,為茶陵詩派的核心人物,也是楊廷和的好友,生前詩詞書畫都是一絕。
朱厚熜點頭同意:“的確,不過楊大人家的長子,是叫楊慎吧,還曾經給朕講過課,博覽群書,朕看日后成就定不在那李東陽之下。”
楊廷和依舊推辭,連稱不敢當。
這還是朱厚熜生平第一次討好人,業務尚有些不純熟,從老子到兒子,甚至將對方的女婿都夸了一遍。
楊廷和也不愧為當世能臣,打太極技術一流,來來回回的跟小皇帝相互過招,面不改色心不跳,直讓朱厚熜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無處發力。
最后還是嘉靖先受不了了,饒了大半個圈子才奔向主題道:“楊大人,朕此次叫你過來,主要是想商議一下父王的尊稱。”他生性孤傲,能做到這樣已經是極限了。
誰知楊廷和卻直接起身行禮:“陛下,按明太、祖令,您如今應稱興獻王為皇伯父,孝宗即為皇考,您又哪里來的父王呢?”
朱厚熜面容扭曲了一下,從牙縫里擠出來幾句話:“太、祖也沒有對此有什么明確規定,朕的母妃已經從安陸出發,馬上就要進宮了,他們確實需要一個名分,希望楊閣老能成全。”
他已經用最恭敬的姿態,就差直接開口請求了,可對面的楊廷和卻依舊神情淡漠:“
皇上何出此言,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臣又如何能管陛下您。管您的是祖宗之法,是家國大義,非臣能所做主,況且……”他話鋒一轉:“興獻王妃并非后宮之人,住到宮中實屬不妥,禮部早已另為其安排住處,情陛下放心。”
“你!”朱厚熜急了“你不要得寸進尺!”
楊廷和面無表情:“如果只有這件事,臣恕難從命。”說罷也不管朱厚熜如何,只行了一禮,便請求告退了。
朱厚熜拿他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其離開,頹然的坐在龍椅上。此時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失落籠罩著自己,如今他雖然貴為皇帝,萬人之上,卻也是真正的孤家寡人。這座紫禁城中,他這個皇帝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要首輔楊廷和想,轉頭就能換一個,他不過是個朝臣的傀儡!
當黃錦急慌慌的來求見之時,李乘風正忙得團團轉。可能是因為近幾年宮中道教式微,沒有多少人爭搶,亦或是打著給小皇帝點甜頭當做補償,總之內閣竟然通過了旨意!也就是說,李乘風滿臉懵逼的成為了大明道教總領袖,掌管全國的皇家道觀!
這件事對于他這個半吊子出家人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戰,面對周圍或質疑,或嘲諷的聲音,李乘風咬咬牙。老子就他娘的不信了!我堂堂受過十幾年義務教育,有兩輩子記憶的天選之子穿越者,還搞不定一幫牛鼻子老道!于是發了瘋般啃書,一邊背誦經典一邊熟悉禮儀,還是不是旁敲側擊的詢問周圍人宮內情況,也算是掌握了個大概。
見到黃錦,還在納悶,前朝的事他也略微聽說了一些,如今不是朱厚熜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