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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是死寂的，是陰沉的，月光被黑霧遮擋，看不清他的輪廓，就連光亮也被遮掩住，半絲沒有透露出了。

路上全靠著極好的視力和直覺來行走，夙純陽的心情格外的沉重。

他在去會面焚天的路上，每走一步都是勇氣。

白天他才從蛇女那里得知關(guān)于焚天變了一個人的真相，晚上便接到了焚天的邀約，希望他能去城外一下與他見一面。

應(yīng)化真君是不同意的，理由這是焚天的計劃，勢必是要將夙純陽抓回去煉做藥引的。

但是夙純陽卻覺得不會是這樣的，所以他相信自己的直覺，而沒有聽?wèi)?yīng)化真君的勸告，決定赴約。

越靠近城門，籠罩的黑霧也隨之變得稀薄，但是路途所看到的駭人場面，夙純陽不會忘記。

本該是萬家燈火齊明的時刻，本該是家家戶戶團聚一起享用晚飯的時刻，可現(xiàn)在肉眼所觸及的，全是黑漆漆的空房屋。

里面的百姓不用說他都猜得到，恐怕早已經(jīng)成了焚天增長修為的墊腳石了。

夙純陽對焚天的失望，在心底逐漸的高漲，等到一條夜路走到頭，城門出現(xiàn)在眼前的時候，他整個人對焚天除了憤怒還是憤怒，再也無多余的感情了。

為了自己的一己之利，竟然可以做出這么喪心病狂的事情，他焚天根本不是他認識的那個了，夙純陽徹底的看清楚了，也信了蛇女的話。

出了城，向西走了沒多久，焚天的身影便出現(xiàn)在了前方。

夙純陽走到他身后三米的樣子，停下，半響開口：“我來了。”

“我知道你會來的。”焚天背對著他。

夙純陽咬緊牙關(guān)，他不想聽到對方把話夙的這么胸有成竹，像是他很了解自己一樣，明明已經(jīng)變了，為什么還要用這種語氣來說。

在他腦子閃過這些近似埋怨的想法的時候，焚天背對著他又道：“我們來賭一場吧。”

“賭？”夙純陽面對越發(fā)的凝重，不明白眼前之人到底意欲何為。

焚天腳步微轉(zhuǎn)，將面部轉(zhuǎn)過來對向夙純陽，他的雙眸是暗紅色的，如蛇女所說的一樣，的確像是被妖氣控制了一般。

“賭一場，你贏，我便隨你處置，反之我贏，你便隨我處置！”

夙純陽看著焚天的眼睛，想從里面找出來一絲熟悉的情愫，可是里面除了冷漠就是絕情，再不就是勢在必得。

放棄吧，心底的那個聲音在說話，告訴自己不要再奢望了，眼前的這個人已經(jīng)再也不會是焚天了。

“其實與我賭，你并不吃虧。”焚天緊盯著夙純陽，回看他：“現(xiàn)在你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對付我，所以想要阻止我毀滅凡界更是不可能的，如果你選擇拒絕，我不介意為地府多添一些亡魂。”

夙純陽怒道：“你在威脅我？”

“威脅多難聽，我只是與你就事論事，說出實話罷了，那些人的命，就看你如何選擇了。”

焚天話音剛落，天空閃過一道雷鳴，突然的天氣變化讓倆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更加沉重，頭頂?shù)臑踉品瓭L著，四周變得更加昏暗了。

雷光閃過，照亮倆人的面部，隨之又陷入黑暗，然后還未等到眼睛適應(yīng)黑暗之際，電閃雷鳴再度上演。

反反復(fù)復(fù)的，倆人的視線里都只剩下了白光與黑暗。

視線混沌中，夙純陽聽到焚天的問話，到底答不答應(yīng)，如果自己輸了，焚天會不會真的將自己煉作藥引，成就自己的野心。

然后自己贏了，是否焚天真的會隨他處置，哪怕是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翻身。

他不知道這倆種可能的后果，但是卻知道這倆種可能的后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動手吧，為了天下蒼天，為了你。”

“轟--”

夙純陽只聽到焚天說到為了天下蒼生那里，后面的話都被雷聲蓋過了，雨點開始往下掉落，稀落的雨滴砸在倆人的身上，并沒有多大的影響。

“我……”

“如果不想動手，那便認輸吧，讓我把你煉成藥引，助我提高修為一舉攻下天界！”焚天微微勾起的嘴角，邪魅的讓人心情壓抑。

夙純陽眼前閃過之前看到的畫面，那些凡人在焚天的手里是那么的絕望，多么的無助，死前向自己求救的眼神，都是揮之不去的環(huán)繞在他的腦海里。

不想再有人死去，不想再有無辜的人被牽連進來，結(jié)束吧，讓這一切都結(jié)束吧！

夙純陽雙目赤紅，瞪的如臨血海深仇的大敵當(dāng)前一般：“……不要怪我！”

焚天，希望你可以不要怪我，不要像七百年前那樣，怨恨他。

他此刻剛在腦海里做完斗爭，抉擇剛確定下來，所以對焚天的注意也就變得有些弱了，而就在這時，焚天的眼中一閃而過他一直都在尋找的東西。

然而，這抹情緒并沒有被維持很久，很快就被刻意壓制下去了一般。

三米的距離，卻猶如中間產(chǎn)生了一道鴻溝，代表著倆人再也無法跨越，再也無法成為一個陣地的關(guān)系，再也無法是以前可以互訴心事的至交。

現(xiàn)在的他們，是敵人，是對手，是對方的眼中釘，必須除，不得不除！

往昔的種種歷歷在目，劃過腦海，讓人變得有些猶豫不決，但是下一刻那些血腥的場面又出現(xiàn)，將前者推翻，讓他的腦子里充斥著責(zé)任與使命。

夙純陽的眼角最邊緣，悄悄的落下一滴透明的液體，或許是心痛，也或許是怨恨。

當(dāng)液體消逝，再次睜開之后里面帶著的只有絕情。

焚天收在眼底，握緊雙拳準(zhǔn)備隨時迎戰(zhàn)，夙純陽也毫不客氣的迅速出擊，倆人都是上上乘的法力，所以一旦正面交戰(zhàn)起來必然是十分激烈的。

“不打敗我，蒼生可就會落入我手，任我宰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