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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那么生氣?!比羟宀幌矚g他偏執的說辭,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至死不渝的故事聽著好聽,真正能做到的有幾人?你那么偏狹做什么,就能不能學學小師叔,做個無欲無求的人?”
傅燕沉并不認可他推己及人的說法,轉問澶容:“師父,若是你,你會怎么做?”
隨后兩個人都好奇地看向澶容,想要聽聽澶容這種清冷似仙的人會說出什么話。
許是之前沒想過這個問題,澶容思索了片刻,微微皺起眉,道:“我不似燕沉。”
這對話多少有點熟悉……
傅燕沉嘴巴動了一下,正要說些其他,又見澶容以清雅出塵的外貌,一本正經地說:“我會在我死之前殺了他。這樣,他就不會變心了。”
傅燕沉和若清同時愣住了。
他們兩個就算想破了頭,也想不到澶容會說這種話。
這話竟然是從澶容這種看淡七情的男人嘴里說出來的?
他那一身正氣的小師叔出什么事了?是中邪了?
若清傻眼了。
他讀原著時,只知道傅燕沉對待感情十分偏激,不曾想澶容也不妨多讓……這……這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若清一時說不出別的話。
平心而論,剛剛這話若是別人說的,若清只會覺得對方太偏激好可怕。這話若是澶容說的,若清只覺得小師叔這是……走了一點點歪路。
這也算是深情,不過深情的方式不對,深情的地方還需要改一改。
也許澶容不懂感情可以深入心底,不可以深入地底。
而若清看著傅燕沉和澶容,想著這兩人說過的話,在心里小聲說了一句——還好。
還好這兩個偏執狂自己內部消化了。若是放出去喜歡別人,被他們喜歡的人未免太可憐了……
也許應該說,被這兩人喜歡上的人大概上輩子不是什么好人,這輩子受罪、還債來了。
不知若清心里的嘆息聲因何出現,澶容讓傅燕沉做好三個紙人的招魂步驟,接著抽出一道黃符含在口中。金色的元神離開了肉身,慢慢地進入了千紙鶴里。
不多時,千紙鶴亮了一下,突然浮起來,飄在空中,對著若清說:“你看著我的肉身。”
若清點了點頭,立刻上前拉住澶容的手臂。沒想到失去了元神的肉身冰冷而堅硬,他拽了一下宛如冰雕的肉身,暫時放棄了將肉身藏起的行為,只看著傅燕沉將紙人的招魂術做好。
大概是招邪的法子對林家異鬼有用,亦或者是心里想要吐露的苦果太多了,紙人招邪沒過多久,緊關的門窗便忽地打開,一陣風吹來,面前的三個紙人一前一后地動了起來。
最先動的紙人是嘴巴被畫得有點大的那位,那紙人一邊晃著身子,一邊哭,哭聲又尖又細,聽著不是正常人哭鬧的聲音。
它動起來后沒有說別的,只喊著:“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家里還有老母要照顧,放我回家,放我回家!”
若清和傅燕沉聽了許久,可第一個紙人除了這句話外不說其他。
就如同之前所說的一樣,像是這種招邪的紙人,只會把與林家有關的怨鬼叫來,這時到來的怨鬼不是說自己的過往,就是說自己心中在意的事。
而第一個紙人所屬的情況就是后者。
這個怨鬼只記得自己生前最在意的事,像是這類怨鬼,基本上說不出什么太重要的情報。
傅燕沉覺得它無用,就把紅繩勒緊,直接處理了這個怨鬼。
然后他走向第二個紙人這里,卻見這個紙人張著嘴半天,始終沒有說出話來。
若清不懂這是什么意思,就問傅燕沉:“它這是做什么?為什么張了嘴不說話?”
傅燕沉想了想,“許是不會說話。”話音落下,傅燕沉扯過一張白紙,找人過來寫了一些符咒,而后,他將這張紙撕成兩條,又把這手中的紙條對半分開,給了自己一半,給了若清一半。
若清拿著這紙,不知怎么用,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白紙。
傅燕沉抬手,將自己手中的紙貼向自己眉心,又把另一半貼向紙人頭頂。
若清照做。
而在紙條貼向那紙人頭頂的那一刻,一種奇怪的觸電感覺從指間傳來。
若清打了個冷顫,只覺得大腦像被誰打了一下,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因為看不清周圍的情況,他有些心急,所以伸出手到處去找傅燕沉。
傅燕沉比他從容,貼著那張紙也沒有受到什么影響。
身懷鄴蛟骨的人有著超乎常人的力量,當然不會被這種邪術難倒。
而他瞧見若清有些慌張,嘖了一聲,剛要伸出手拉住若清,就見若清伸出兩只手,先是摸向身側,然后摸向他的腰腹。
突然拍過來的手比起平日力氣大了很多??赡苁呛ε拢业剿?,還刻意拉住了他的衣服,一副擔心他離開的模樣。
而傅燕沉盯著若清放在自己身上的手,又看向挪動著步子向自己靠過來的人,不自在地扭了一下脖子,剛想伸出手拉住若清,又覺得自己的動作有些怪,最后伸出的手比劃了幾次,也沒拉住若清,也沒讓若清松開,只由著若清把他的衣領抓亂。
而后,傅燕沉清了清嗓子,說:“那個什么,鎮定一點,閉上眼,在心里問問這紙人是誰。它有嘴說不出話,八成有什么內情,你問話后等它回你,你就能順著它的回話,看到它在想的事情?!?
聽到傅燕沉的聲音,若清點了點頭,靜下心深吸了一口氣,在心中問了一句:“你是誰?”
問話結束,他眼前的黑霧散去,一個灰色的身影出現在視野里,先是看了看他,接著又向另一側跑去。
若清難以置信地看向對面移動的身影,在黑白色的竹林里,目送著一個灰色的老鼠離去。
他看著老鼠從竹林的這一側,跑向另一側,然后停在一個人的腳下,毫無敵意地靠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