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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睡覺了!
若清這輩子從未這么清醒過。
他想,半夜三更,孤男寡男,耽美背景,他跑到澶容房間里讓澶容哄著睡覺?
——這得是多不要臉的人才能干出來的事!
還有,他已經這么大了,他如何能舍了臉面說出這種話?如果他真的這么說了,他那清高孤傲的小師叔會怎么想他?和小師叔雙箭頭的好友又要怎么想他?
思及至此,若清氣笑了,指著系統漂浮在空中的版面,第一次失態地說:“你不要太過分!這件事說什么我都不依!即便是死了,我也不可能去找小師叔!”
……
“小師叔?”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若清默念著大家都是姐妹,按住即將兩半的心,被系統要挾著來到了澶容這里,厚著臉皮喊了一句:“你休息了嗎?”
澶容打開房門,瞧見若清站在門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問道:“怎么了?”
“做了一場噩夢。”
若清磕磕巴巴地說:“夢到小師叔也走了,群山院只剩我一個人……”他說到這里,為了即將提出的要求坐立難安。
而這副模樣落入澶容的眼中就是思慮過重,十分委屈。
澶容并未多想:“先進來。”
若清點頭,這還是他第一次進入澶容的房間。若清本以為按照澶容的性子,澶容的房間里只會有一張床,一張桌子,沒想到推門入內時,他看到了許多精美的擺件。
老實說,這奢靡的風格與澶容冷傲的外貌多少有些不相符,只將財大氣粗展示得淋淋盡致……
不是很欣賞小師叔的品味。想到自己住的房間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收藏品”,若清嘴巴動了一下,硬是沒能擠出一句夸贊。
收回打量的目光,考慮到澶容對地盤的看重,想著澶容不喜歡別人留在他房間的習慣,若清沒妄想他能留在澶容房里,只想拉著澶容去他的房間。
為了這個目標,他喊了一句:“小師叔。”隨后被黑色卷發包圍的臉抬起,好看得像是被花瓣簇擁的柔美心蕊。
澶容凝視著他,眼神專注,見他一臉局促始終不開口,轉身給他倒了一杯茶,希望他能放松一點。
離了澶容犀利的眼,若清多少自在了一些,他抿了抿唇:“小師叔,我一個人睡不踏實,你能不能……”
話沒說完,若清聽到啪的一聲,驚得連忙看向澶容,發現拿著茶杯的澶容手指一用力,手中那可憐的茶杯頃刻間四分五裂。
而他那從來都沒有表情變化的小師叔,則在這時轉過頭來,瞪著一雙黑亮的眼睛,默不作聲地看著他。
好奇怪,澶容的表情明明沒有什么變化,卻給了若清一種冷面下掀起驚濤駭浪的感覺。
——這大概是錯覺。
若清盯著碎了的茶盞,認為那是小師叔對自己越界的警告,不免失落地想著——也是,他又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可愛的女子,他一個大男人,就因為做了噩夢,便要澶容哄他睡覺,多少沾點不要臉。
若清自覺丟臉,剩下的話因為澶容的眼神卡住,說什么也不肯繼續說下去。
其實在來這之前,他也試過要說出系統的事,然而每當他要說出系統、以及把這件事寫在紙上時,他的身體就會受到限制,使他陷入了極度被動的情況之中。
不過……這話說完,若清覺得澶容的脖子好像有些僵硬。
之后澶容側著臉不看若清,用沉穩的聲音說:“過來。”
一直看著澶容的若清眨了眨眼,稀里糊涂地走了過去。接著發生了什么若清有些記不得了,直到澶容給他蓋好被子,他空白的大腦才緩過神來。
還真讓他上床了?!
若清驚訝地張開嘴,盯著澶容的下巴,表情先是有點古怪,之后又有點感動,心說小師叔人真好,即便不喜歡別人進他房間,即便不悅的捏碎了茶盞,也還是考慮到他近日心情不佳,為了安撫他退了一步。
而聞著被子上淡淡的清香,若清逐漸冷靜下來,不好意思道:“師叔能哄我安歇嗎?”如今他人躺在澶容的床上,不能做的事情做了,不敢說的話也敢說了。
澶容恐怕沒想到他這么大的人會好意思張嘴讓人哄著睡覺,一時沒有回答。
隨著時間的流逝,屋子里變得又悶又熱。不過若清不清楚悶熱的是屋內的氣氛,還是被架在火上烤的心。
就在尷尬的若清想把自己埋進地底的時候,若清感受到澶容僵硬的身體靠了過來。
澶容半靠在床上,抬起骨節分明的大手,“睡吧。”然后他一下一下地拍著若清,動作雖然生疏,但有很努力地達到哄人入睡的架勢。
到此,系統給出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若清松了一口氣,正要抬頭去看澶容的表情,卻見澶容抬起衣袖,滅了屋內的靈石燈,沒讓若清看到自己的臉。
房間黑了下來。
若清只能看到澶容模糊的身體輪廓。
他就在自己的身邊,雖然安靜,卻在看著自己。
而因房間里少了光亮,若清的膽子也大了起來。他盯著澶容的身影,不如白日那般充滿敬畏。
可他不知道,黑夜從不是高階修士的阻礙,澶容看得到若清,自然看得見那卷翹的睫毛合上、張開,像是確認他在不在一樣,不時就要看他一眼,始終不肯閉眼休息。
“睡吧。”隱約懂得若清的心態,澶容語速很慢,吐字清晰,“我不會走的。”
若清點了點頭,蓋上被子,想了想,一口郁氣頂上心頭,思緒有些混亂。
他想,大概是因為澶容的聲音要比平日溫柔,所以這聲音輕易地勾出了他心底柔軟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