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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殿內其他人轉過來的目光,被叫住的若清如坐針氈,不敢再看澶容左手邊的弟子席。
不看眾人的表情變化,坐在掌門左側的澶容低垂著眼簾,長睫半掩眸光,修長的手指按著一塊精美的白玉,像是在把玩,又像是在觀察。
他慢聲說:“素音師姐,若清身子弱,我聽聞這千回玉有養氣凝神的功效,你且給若清拿去試一試,若是沒有用,我再想其他法子。”
此言一出,周圍一片嘩然。
誰都知道,千回玉落在若清手里是溫養身體的法器,落在有修為的修士手里可是直接提升修為的神器!
殺雞焉用牛刀。
這是眾人共同的心聲。
素音一愣,當下露出開心的表情,只是開心沒多久,她忍不住悄悄打量一眼弟子席里沒有動作的那位,一時有些不好意思,也替那孩子覺得難堪,故而說了一句:“這……”
她心里不安生,心說早知澶容會把玉給若清,還不如她開口去討要,免得澶容主動讓出,傷了自己弟子的心……
而在素音說話的功夫,殿內的人先是吃驚地看著澶容,接著又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澶容弟子,臉上的表情有幾分古怪。
不管周圍沉悶的氣氛,澶容抬眼,不給素音客套的機會,“若清。”他抬起手,潔白無瑕的玉被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托著,像是兩件寶物疊在了一起。
若清見事情已成定局,旁人都在看這邊,只好恭恭敬敬地謝過澶容,一邊小心挪動步子向澶容走去,一邊觀察著澶容的表情。
作為一本強強文,本文的師尊受澶容身材高挑,身量與他的徒弟不相上下,此刻冷著臉坐在玉臺旁的模樣氣場極強,給正面直視他的若清帶來了不小的壓力。
老實說,剛恢復記憶的若清此刻腦子里全是原文內容,很難像以前那樣去看澶容。
因心神不寧,若清邁上臺階時險些踩空。
修士眼力本就強于常人,若清這點小動作自然沒能逃過其他人的法眼。
很快,后方傳來幾聲輕笑,若清為此鬧了個大紅臉。而他膚色較白,一抹紅覆于面上,像是偷用了女子的胭脂,也像是秋日紅透的蘋果。
所幸澶容鮮少在意外人的言行舉止,俊美的面容沒有任何變化,多少給了若清一點安慰。
若清自知鬧了一個笑話,當下快步上前,接過了澶容手中的寶玉。
澶容將玉交給若清,食指的指腹不經意從若清掌心劃過,好似羽毛輕輕落在若清的手心。
有點意外的若清抬起頭,又聽澶容漫不經心地問:“頭怎么傷了?”
若清不好當著眾人的面說自己撞傷了,他也沒想到澶容會不分場合的跟他聊家常。而他身體不好,修煉之事基本與他無緣,之所以能留在清原做素音的關門弟子,無非是因為素音偏愛他,他也知道外門弟子因這點沒少嘲諷他,實在不好意思說出真相。
而且就算他想說,他也想不起來摔倒時的記憶……
之后他真情實意地謝過澶容,隨師父素音回了馥水居。
*
開元地的馥水居在清原最幽靜的西北方,若清的師父素音是醫修,喜靜,對外曾立誓只收女子為徒。要不是已故的雙親與素音有些交情,身為男兒的若清絕對入不了素音的眼,無法留在這只有女弟子的馥水居。
離開皓月殿,夜幕來臨。
湖面上小院一個連著一個,橘紅色的光亮起,輕緩地映在紙窗上,呈現出世外桃源般的安逸寧靜。
慢步回到自己的住所,進房之前,若清看到幾個泥腳印突兀地出現在門口。
若清抬起頭。
今晨山雨剛停,山間泥濘,望著自己并未關好的木門,若清很快明白了腳印的意義。
沒有開口,若清伸手推開房門,發現腳印消失在內室入口。
此時,安靜的內室并未燃燭,陰暗得像是一張可以吞噬若清的巨口。借著外間的燭光,若清勉強能看清內室的情況,見床榻上躺著一個人,并沒露出意外的神色。
與清原大多數弟子不同,床上這人有一頭黑色的長發,但沒有戴冠,只取了耳朵附近的兩縷長發束在腦后,用手臂長的幾條銀色流蘇固定。
他背對著若清,身穿一身黑色繡藍羽的窄袖勁裝,身材高挑,寬肩窄腰,臥在床上的樣子像是優雅的黑豹,將屬于男人的力量美感刻畫的十分到位。
而這人躺在這里,就像是假寐的猛獸,身上帶著兇悍的霸氣,一看就不是好相處的人。暴戾乖張也是原著形容他的精準用詞。
——傅燕沉。
這篇師徒文里的主角攻,澶容的徒弟,未來的魔尊。
與大多數仙俠修真文一樣,身為魔尊的傅燕沉命運多舛,他出身不好,五歲那年父母被仇家所殺,叔父為了保他性命,有意帶他投奔好友澶容,最后卻死在了去清原的路上。
好友死后,聞信而來的澶容湊巧救下傅燕沉,又意外發現傅燕沉的體內藏有鄴蛟骨。
這是一個大麻煩。
鄴蛟千年前作惡被殺,死后怨氣不散,已成了令人膽顫的邪物。邪骨霸氣,年幼的孩子無法抵抗,逐漸有了魔性和魔心。
澶容不知傅燕沉身上的蛟骨從何而來,為了傅燕沉能留在清原,這件事澶容沒有告訴任何人。
也因龍骨埋在體內取不出來,傅燕沉做事時常受心魔所擾,脾氣不好,性格偏激,跟正常人不太一樣。
當年若不是澶容尋了個借口,執意要留下傅燕沉為他除魔,清原絕對容不下傅燕沉這種半入魔道的弟子。
說來也怪,這對誰都發脾氣的傅燕沉從不與若清動手。
若清心里清楚,要是沒有澶容,傅燕沉大概會對他好一輩子,他也會是傅燕沉唯一的友人……只可惜他們之間橫著澶容。
傅燕沉在意澶容,愛重澶容,而澶容因若清病弱總是可憐若清,對若清多有照顧。
時間一長,看到喜愛的人對另一個人噓寒問暖,誰心里都不痛快。只是旁人不痛快,忍忍就過去了,不似傅燕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