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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思量多久,便直接道:“暫且先不要說了,她現在也進不去詔獄,知道這件事也不過是平白憂心,等我這邊的消息,若是有機會能把她送進去探監,再告訴她也不遲。”
渠婉聽罷,緩緩地點了點頭,道:“也只能這樣了。”
……
謝府,書房。
兩杯清茶被送上來,下人悄無聲息地又退了下去,并且合上了門,安靜地守在外面。
窗邊掛著的鳥籠中,一只鸚鵡正在昏昏欲睡,差點兒從桿子上掉下來。
謝閣老端起茶盞,低頭飲了一口,神色平靜地問:“這件事,不告訴你的兩個弟子嗎?”
他對面之人低著頭,正在自己與自己下棋,聞言便頭也不抬地道:“你我都明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誤了陛下與延益的事。”
說完就在心里暗罵一聲,沈延益著小子,居然在出事之前把自己瞞得死死的!
“果然還得是你韓伯言,即便離了陛下這么久,還是能懂他的心思。”
謝閣老放下茶盞,玩笑了一句。
對面之人,也就是韓輯,沒好氣地把手中的棋子隨意地放了個位置,并不針對謝閣老方才這句話做什么回應,反而接著上一個話題繼續道:“陸翌心思敏捷,恐怕已經猜到什么了,現下估計只是配合我們,做出一副打聽消息和想要調查真相的樣子。”
謝閣老“嗯”了一聲,也道:“你這個大弟子,的確不錯。”
也就是認同他方才的話了。
“至于邵哲……”韓輯搖了搖頭:“他心底純善,沒什么城府,我倒是怕他知道內情之后,會被別人看出來,還是不必告知他了。”
謝閣老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慢條斯理地道:“陛下等了這么久,的確不能有所閃失。”
他話音剛落,韓輯忽然抬起頭,定定地看向他:“西北可安?”
沒有了棋子接觸棋盤的聲響,書房內忽然安靜了下來,靜謐無聲的氛圍悄悄蔓延。
謝閣老聞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是沒想到他居然想到了這邊,半晌后才輕聲道:“快了。”
“啪嗒”一聲,是棋子重新被落在棋盤上的動靜。
韓輯了然地頷了頷首,不再追問,重新低下頭,繼續方才的棋局。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鳥籠中的鸚鵡都睡醒了,正躍躍欲試地想要將自己倒掛在細桿上,一道聲音忽然響起,嚇得它差點沒掛穩。
“一個人下有什么意思,來,黑子讓我來下,輸了的人送贏家一幅畫怎么樣?”
謝閣老又喝了口茶,忽然出聲爭奪起了黑子的使用權。
韓輯不由得白了他一眼,沉了沉氣,最后還是沒忍住,怒道:“好你個謝鴻漸,還要不要臉了!我這黑子就快贏了!”
……
汝寧府。
不遠處的施粥點,災民們各個都端著碗,井然有序地排著隊,目光中全是渴望,不由自主地聞著粥的香氣咽了咽口水。
他們剛才都瞧見了,今個兒的粥可不是前幾天那種稀得撈不出來幾粒米,能照出人影來的清湯寡水了,今天的可是稠得很,筷子插進去都不倒!
太子站在不遠處凝目望著,心中若有所思。
僅僅一天不到的功夫,昨日還有亂象預兆的汝寧府,今日就被長長的運糧隊伍給安撫住了。
沈延益說得沒錯,這些百姓們,所求不多,不過一口吃食,能夠活下去罷了。
可朝廷之中,卻有人不愿意讓他們活。
他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唇角也抿得緊緊的。
背后傳來了腳步聲,隨后,謝之縉熟悉的聲音便響了起來:“殿下。”
太子沒有回頭,視線還放在排隊領粥的百姓們身上,口中卻聞到:“汝寧知府如何?”
“原本不招。”謝之縉話中帶著笑意:“但一瞧見牟指揮使和沈大人就招了。”
太子也笑了,“瞧見原本應當在詔獄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怕是嚇得腿都軟了吧。”
他這話說完,謝之縉也想到了當時的情景,不由得清咳了兩聲掩蓋笑意,“殿下說得極是。”
笑罷,便說起正事來。
“咱們的人昨個兒攔下汝寧知府往外送的那封信,沒明著寫是送給誰的,只寫了個地址。”
那封信的內容,他們都已經看過了,上面明顯是在跟收信之人稟報,因為賑災不力,汝寧府已然亂起來了。這是在提醒收信之人,可以進行下一步動作了。
謝之縉又道:“殿下,這封信怎么辦?”
雖然問了,不過太子的回答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果不其然,太子道:“放回去吧,孤倒是想看看,他的主子是誰?”
雖然沒寫收件人,可這也相當于是禿子頭上的虱子,誰收到信后,在朝堂上有了動作,誰就定然跟這件事有關系,不是主謀,也是從犯。
父皇想要放長線釣大魚,自己當然也要配合,正好他也很好奇,究竟是誰謀算了這一切。
謝之縉聞言便應了一聲,隨即又道:“殿下,他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怕是沖著您來的。”
他想到這兒就是一陣后怕,自從發現糧食不對之后,能用來賑濟災民的糧食就沒有多少了,雖然知道殿下還有后手,但昨日是實打實的糧食都用完了,還好延益在自己離京之前提醒過,若是城內出現亂象,定然是有心人在煽動,讓他們小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