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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氏此時便低頭看著懷中的霽哥兒,心下疼愛得不行。
周如玉性子溫和,人又聰慧,這幾年相處下來,蕭氏早就將她看做自己的女兒一般,霽哥兒又是她親眼看著生下來的,同自己的孫兒也沒什么區別,如今見他軟軟一團,在襁褓中睡得正熟,看得她心都要化了。
見自家小孫子這般惹人喜愛,沈老太太更是高興,見狀便收回視線,看向賴在自己身邊的女兒,不由得小聲問道:“你有喜信兒沒有?”
沈蘇聞言就紅了臉,不由得嗔道:“我嫁過去滿打滿算也才三個月,娘你也太著急了。”
沈老太太一聽也是,便嘟囔著道:“娘也就是隨口一問,你怎么還急眼了呢……”
沈蘇:“……”
不跟娘計較,她隨即便想到謝之縉新婚之夜同她說的話,說他并不著急要孩子,讓她也別急,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她當時聽過就罷,畢竟聽說大房也是成婚多年,去年年底才得了個兒子,既然他們謝家子嗣有些單薄,他不著急,難道婆婆還不著急嗎?
不過這些事,沈蘇心里即便有數,也像謝之縉說的那般,只能看緣分,急是急不來的。
但在臨走前,她還是偷偷找到大嫂,也要了件霽哥兒的小衣裳帶了回去。
頂著自家大嫂調侃的眼神,沈蘇強裝鎮定,臉不紅心不跳的,反倒讓周如玉無奈地笑了笑。
……
翌日,沈伯文照常去翰林院點卯,手底下的活兒進行到一半,就有小內侍過來傳召,道陛下宣召。
沈伯文聞言,便放下手中的筆,先去同蘇掌院道明情況,才退了出來,前往西苑。
他原本還以為是又有什么詔令要寫,進了殿中才知道,原來景德帝是缺個人陪著下棋,才著人將他叫了過來。
沈伯文不由得苦笑著拱手請罪:“陛下恕罪,微臣棋藝不精,怕是會擾了陛下的興致。”
“當真不精?”
景德帝坐在窗邊的羅漢榻上,面前是已經清空了的棋盤,手中捏著一顆黑子,聞言便饒有興致地看向沈伯文,問道。
沈伯文又將腰彎了彎,恭敬地道:“微臣不敢欺瞞陛下?!?
不料景德帝聽罷卻笑了,點了點頭,語氣放松地道:“不精倒是正好了,朕的棋藝也不精,每次看著幾位相公陪朕下棋,那副絞盡腦汁想輸給朕的模樣,倒也難受?!?
“行了,過來陪朕下一局。”
推拒是不能推拒的,沈伯文只好硬著頭皮應了下來,坐到景德帝對面,道了聲:“微臣獻丑了?!彪S即才捏起一粒白子,等著景德帝先落子。
半柱香的時間過去,景德帝落子,不由得笑出了聲,“朕還當你是謙虛之言,沒想到竟然是真的棋藝不精?!?
沈伯文苦笑著道:“讓陛下見笑了?!?
“哈哈哈?!本暗碌圻@一局棋倒是下得頗為盡興,聞言便擺了擺手,道:“這叫什么見笑,朕與你,這叫旗鼓相當,下起來才有意思?!?
不過說著有意思,他卻在這一局之后,并沒有再下一局的打算,反倒與沈伯文說起話來。
除了詢問他們大周會典的編修進度,還問了關于皇長孫的讀書情況。
沈伯文聞言便道:“長孫殿下十分聰慧,對臣所講授的都能很快聽懂,并且融會貫通,若是這樣學下去,到了殿下成人之際,哪怕是去參加科舉,說不得也能為陛下考個狀元回來?!?
后一句便是委婉地恭維了。
任誰都知道,皇長孫自然是不會去考科舉的,他這般說,也不過是表達李禎的確有讀書的天分罷了。
不過景德帝聽了這句話,卻心情不錯,笑著道:“他天分是有的,只不過性子也跳脫,還要靠你們這些老師們多加約束?!?
沈伯文應道:“臣領命?!?
說完這個話題,景德帝忽然話鋒一轉,開口問他:“那你覺得太子如何?”
沈伯文聞言,頭皮登時就緊繃起來,斟酌了片刻,才道:“太子殿下自是人中龍鳳,微臣不敢評價。”
原本以為這樣的回答定不能讓景德帝滿意,不料他聽罷就笑了起來,隨即便站起身來,雙手負在身后,走到窗邊站定,道:“你說的不錯,朕的兒子,自然是極好的。”
雖然話中情緒并不明顯,但沈伯文還是聽出了其中的意味。
景德帝是在驕傲,驕傲于有這樣一位出色的兒子。
想到朝中近來那些關于太子失寵了的傳言,沈伯文忽然覺得,傳言的確不可信。
就下了一局棋,說了一會兒話,景德帝便把他放走了。
沈伯文退出殿內之后,景德帝忽然問身邊之人:“他到翰林院多久了?”
劉用聞言,便微躬身子,恭敬地道:“回陛下,沈編修是去年的榜眼,到翰林院滿打滿算,還不到兩年?!?
景德帝頷了頷首,片刻之后,便道:“日子倒是過得快得很,明年又要鄉試?”
“您說得是。”
“他是個有本事的。”景德帝又捏起一粒白子,落在棋盤上,半晌后,才道:“明年鄉試,就讓他去做個主考官吧?!?
這話不是在跟劉用說,因而劉用也沒敢應聲,只是在心里想著,這位沈編修,倒是真入了陛下的眼,繼陸翌之后,又一位簡在帝心的人物。
沈伯文自是不知,景德帝接下來對自己有什么安排。
等回到翰林院,將手中那一半活兒繼續做完,又開始備起課來。
明日還要去給皇長孫上課,又輪到自己了。
他跟景德帝說的那些倒也不完全是恭維,皇長孫的領悟能力的確不錯,介于自家玨哥兒與吳和仁之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