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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還小,不過沈玨卻在阿爹叫自己起床后就起了,雖然還很困,但他習(xí)慣了早起去私塾上課,倒是也還能適應(yīng),只是想到今天開始,爹娘還有妹妹就都不在身邊了,小少年也忍不住有點難過,情緒低落。
默不作聲地洗完臉,跟在沈伯文后面,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各自端著自己的竹杯,各自刷牙漱口,動作都出奇的一致。
任誰過來看一眼,都得說不愧是父子倆。
洗漱完畢,看出兒子情緒不太高,沈伯文拍了拍小少年的背,撩起袍角,蹲下跟他說話。
“玨哥兒,舍不得我們?”
沈玨不跟他視線對視,低下頭不說話。
沈伯文嘆了口氣,扶著他的肩膀,耐心地開口:“心里有什么想法,要說出來,知道嗎?你不說出來,爹娘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呢?”
他想了想,又道:“要是真舍不得,那就一塊兒走,你上學(xué)的事兒,爹總能想到辦法解決的。”
話音剛落,沈玨便搖了搖頭,終于開了口:“爹,我不走,在這邊上學(xué)挺好的。”
看著年紀(jì)不大,卻異常懂事的兒子,沈伯文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便道:“好,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咱們家去縣里也不遠,要是想我們了,就讓你三叔送你過來跟我們住兩天,我跟你娘有時間了,也回來看你,怎么樣?”
沈玨點著頭應(yīng)了一聲好。
這事兒便這么說定了。
父子倆對話結(jié)束,那邊母女倆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沈仲康把自家兩個小子塞進車?yán)铮缓蟀疡R車趕到大門口,又下了車來叫他們,順便幫他們把行李都放到車上。
沈伯文去了趟正房,待了許久,也不知道跟老爺子老太太說了些什么。
最后二老又把他們送到大門口。
馬車這才走動起來。
……
等他們到縣城的時候,已經(jīng)差不多快中午了。
沈仲康把馬車停到了宅子住人的那邊大門口,跳下車就去敲門,不多幾時,門就從里頭開了。
從門里出來的是趙氏,看見自家男人站在外頭,剛要說什么,又瞧見沈伯文從馬車上下來,熱情地開口招呼道:“我還說今個兒怎么喜鵲喳喳叫的,原來是大哥回來了,我就算著也到了該過來的時候了,早早就把你們那兒收拾好了。”
沈伯文客氣地拱了拱手:“辛苦二弟妹了。”
說罷,便轉(zhuǎn)過身,伸手將女兒從馬車上抱了下來,然后又將妻子扶了下來。
而趙氏方才還心情正好,然而當(dāng)她看到周如玉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一瞬,好心情頓時消失。
她這一會兒的表情變化,被一旁的沈仲康看了個清清楚楚,怕被大哥大嫂瞧見,他便伸手扯了扯自家媳婦兒的袖子,露出不贊同的表情。
趙氏白了他一眼,毫不遲疑地將袖子從他手里拽出來,臉上重新掛上笑,道:“大嫂也帶著孩子過來了啊,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
只是現(xiàn)在的笑,比起方才,明顯的敷衍了許多。
周如玉還沒說話,沈伯文卻看她一眼,道:“二弟妹這話說得,好像我們是過來做客的一般,回自己家的宅子,應(yīng)當(dāng)也不用提前通知吧?”
說罷,又順手將二房的兩個侄子也從馬車上接了下來。
然后再沒看趙氏,只對沈仲康道:“二弟,你大嫂他們也累了,我就先帶他們進去了,等會兒咱們再一塊兒用飯。”
沈仲康聞言便點了點頭,算是應(yīng)了下來。
夫君替自己出聲,周如玉已經(jīng)到嘴邊的那句“沒來得及說”便又咽了下去,牽著小女兒跟上夫君,朝二弟妹頷了頷首,便踏入了宅門。
他們一家都進去了,趙氏還沒反應(yīng)過來,直到自家兩個兒子一擁而上抱住她的腿,她才醒過神來,跟見了鬼似的看向沈仲康,問他:“大哥,大哥他剛才說話怎么這么過分?”
沈仲康無語,心道要是你不說前面那句陰陽怪氣的話,大哥也犯不著跟你這么說話。
“過分嗎?不是很正常的一句話嗎?”
他裝作聽不懂她在說什么,反問了一句,說完就趕著馬車進院子。
兩個孩子也一邊喊著“爹!等等我們!”,一邊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了進去。
徒留趙氏還站在原地,氣了個夠嗆。
……
另一邊,沈伯文帶著妻子和女兒去了他那間房子,一開門,從沒來過的小女兒就滿臉新奇地“哇”了一聲,然后松開周如玉的手,好奇的跑到里面去看。
周如玉其實之前也來過這里幾次,對這兒并不陌生,只不過從前都是暫住,沒有仔細(xì)看過,而這次是長住,便覺得入眼之處哪兒都順眼,沒有一處地方不舒心的。
沈伯文見她眉眼舒展,也放下心來,見她準(zhǔn)備收拾房間,便將女兒叫過來,叮囑道:“爹帶你去院子里玩兒好不好,別在這兒打擾阿娘干活兒。”
剛到一個新地方,沈珠對哪兒都好奇,聞言就乖巧地點了點頭,上來主動牽住他的手,還催促道:“好啊好啊,阿爹快點兒。”
周如玉看見了,溫柔地笑了笑,道:“去外邊要聽你爹的話,別胡鬧。”
“阿娘放心吧!”
說罷便扯著沈伯文往外走去。
另一頭,趙氏正在跟沈仲康鬧別扭,坐在炕沿上,扭過頭不去看他。
房里氣氛不對,沈仲康干脆讓兩個兒子出去玩兒,他們兩個來過幾次了,對這兒一點都不陌生。
見兒子出去了,趙氏先開了口抱怨:“早不來晚不來,偏偏等到我什么都干好了再來,這不是現(xiàn)等著摘桃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