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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得了秀才功名,也就是進入了士大夫階層的最低門檻。遇公事可以稟見縣令,有同本地父母官直接對話的資格,而且在見到縣令等官員時無需下跪磕頭;能夠免除家中部分稅賦和家中兩個男丁的徭役;縣衙不可對其用刑;;一年還有四兩到六兩銀子的補貼;還有家中可以蓄婢,可以開設私塾等等。
這些待遇暫且不說,原主考上秀才之后,最大的好處便是讓沈家從一戶普通的農家,變成了耕讀之家。也因此,給原主娶到了如今的妻子——周氏。
周氏是隔壁杏花村一個老童生的長女,長相柔美,性格溫和,既會繡花認字,干起家務活兒來也是一把好手,當初也是十里八鄉多家求娶的好姑娘。
若不是原主出息,考上了秀才,沈家又家風清白,父母和善,按照當時沈家的家境,還真不一定能娶到周氏。
周氏過門之后,便給原主生下了一兒一女,長子沈玨,女兒沈珠。
照理來說,一個秀才功名,在這種小地方已然夠用了,但試問哪個讀書人,心中沒有一個金榜題名,東華門唱名的夢想呢?
于是原主又接著讀書備考,結果卻在鄉試這一關折戟沉沙,連續考了好幾次都落榜了。
說來也是原主缺了點兒運道,第一次鄉試,做的文章不合考官的口味,而偏偏那位考官又是十分固執的人,執意將他的考卷黜落了;第二次鄉試,原主的位置則是鼎鼎大名的臭號——也就是廁所旁邊的位子,原主被熏得頭昏腦漲,自然發揮不好;而第三次,也就是這次,鄉試恰逢下雨,原主又不幸染上了風寒……
就在第三次鄉試落榜之后,原主心力交瘁,風寒還沒好,又大病一場,最終沒挺過來,駕鶴西去了。
這具身體再一睜眼,芯兒卻已經換成了來自現代的沈伯文。
說實話,一開始接收到原主的記憶,發現自己現今狀況的沈伯文是有些擔憂的,畢竟他生怕自己身上的異狀,瞞不過原主的父母和枕邊人,只能盡力按照記憶中模仿。
不過好在原主是這個農家里頭唯一一個讀書人,隨著書越讀越久,在家中待的時間也越來越短,長年累月的在縣城的書院中讀書,十天半個月才回來一次,他一時半會兒露餡兒的風險比較小,實在不行,也能推說是因為鄉試落第,大病一場之后帶來的變化。
在那場大病逐漸好了之后,他又不免陷入了新一輪的糾結當中,若是繼續回書院中讀書,他接收到的原主所學的那些知識,也需要一定時間來消化,而那些同他朝夕相處的同窗,是不是會更容易看出他的不對勁之處,但若是繼續長期待在家中,他自己也放不下心。
思來想去,才想到了一件原身本來打算要做的事——開私塾。
既能不用整天都與家人待在一處,又能有時間消化繼承自原身的記憶與知識技能,兩全其美不外如是。
沈伯文就很愉快地把這件事給繼續了下去。
于是便出現了剛開始的那一幕。
跟老爺子沒說幾句話,外頭進來個面容秀美,身量纖細的婦人,瞧見他也在旋即怔了怔,片刻后便問候道:“夫君回來了?!?
這便是原身的妻子周氏了。
沈伯文沖她點了點頭,“今日散學早,就帶著玨哥兒先回來了?!?
周氏笑了笑,隨即對兩位長輩道:“爹,娘,午飯做好了?!?
幾人便一塊兒出了門。
第二章
沈家即便出了沈伯文這個秀才,但秀才說到底只是社會地位提高了,但若是想要致富,那還是差得遠呢,所以沈家也沒有多余的錢去蓄奴養婢,家里和田地上的活計,都是家里人們各自分配,共同分擔的。
周氏做飯的手藝好,所以給家里做飯的活兒就歸她了,老二的媳婦兒和每半旬跟著老三回一趟家的老三媳婦兒負責給她打打下手,刷鍋洗碗什么的。
沈伯文走到桌前略看了一眼,發現今兒的午飯還挺豐盛。主菜是一鍋燉好的豬肉,里面還放了之前家里腌好的白菜和酸蘿卜,聞起來香氣撲鼻,開胃極了。此外還有一盤青菜,一疊煎魚,和一碗蒸蛋羹,上頭滴了幾滴香油。
一大家子先等著老爺子跟老太太上了桌,才跟著坐下。
沈家人太多,分坐了兩個飯桌。
大房生了一兒一女,二房是兩個兒子,三房成親沒多久,還沒孩子,即便這樣,這一大家子也有十幾口子人了。
不過老人家就喜歡看自家人丁眾多,熱熱鬧鬧的樣子。
按理來說,鄉下人家哪有這么大的講究,沒什么必要男女分席,可架不住沈老爺子規矩大,覺得自家已經出了個秀才公,不比之前,已經是耕讀之家了,就得做出規矩樣子來,不然長子那些同窗師長們若是哪天來他們家中做客,就丟了面子了。
家里人雖然覺得沒什么必要,但大家長的意思也不能違背,幾年下來,倒也養成了分席而坐的習慣。
男丁這邊最上首的就是沈老爺子,此時沈家的當家人,往下就是沈伯文并他的長子沈玨;對面是家中老二,沈伯文的二弟沈仲康并他兩個兒子;沈伯文下首則是他三弟沈季常。
女眷那邊由沈老太太坐在上首,下頭便是她的小女兒沈蘇,然后是大兒媳周氏帶著女兒,二兒媳趙氏,還有三兒媳王氏。
待到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動了筷子,其他人才陸續吃起來。
沈伯文夾了一筷子煎魚就飯,滿口鮮香,心里佩服至極。
要不怎么說周氏手藝好呢?在這個沒有鐵鍋炒菜和缺少許多調味料的時代,她硬是想出了別的辦法,化腐朽為神奇,把這些食材的味道做得超出沈伯文的預計。
正吃著呢,沈老太爺突然指著桌子上那碗滴了香油的蒸蛋羹對沈伯文說道:“這碗蛋羹給玨哥兒,是他奶特意讓他娘給他做的。”
沈伯文聽完就點了點頭,對兒子說:“吃吧,回頭別忘了去謝謝你奶。”
說罷還給兒子使了個眼色。
沈玨意會到了自家阿爹的意思,乖巧地應了,又歪了歪頭,道:“謝謝阿爺,不過孫兒剛剛吃了燉肉,這碗蛋羹可能吃不完,要不然還是跟二弟三弟一塊兒吃吧?!?
老爺子哪里能看不出來這父子倆的眉眼官司,但到底是兄友弟恭的好事,就不戳穿他們了,輕哼了一聲,點頭應了。
得到了阿爺的回應,沈玨便高高興興地跟兩個兄弟們分食這碗蛋羹去。
沈仲康也戳了戳自家兩個傻小子,提醒他們謝謝大哥。
在一旁的沈季常倒是對這碗蛋羹沒什么想法,他平時帶著妻子住在鎮上開的木匠店里,每半旬回一趟趟家,還沒生孩子,倒也不至于眼饞侄兒這幾個雞蛋。
老太太疼大孫子,那碗蛋羹便是玨哥兒的,別的孫子孫女都沒有,沈伯文也勸過了,但是老太太不答應,也就不好再多勸。
畢竟就算人的十根手指也各有長短,就算是圣人,也免不了多少有些偏心,老太太做的倒也不過分,并不是只給玨哥兒一個人雞蛋吃而不給別的孫子孫女,每天早上這幾個孩子都有一個水煮白蛋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