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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識琛想著對家人坦承感情,原來不難,說出口時就像被燃著的煙燙了一下,不痛,讓人想蜷起來。
他挑了一支中度味道的雪茄,叫“羅密歐與朱麗葉”,連上火機裝進便攜的牛皮煙包。
項明章道:“你說過,心里不痛快的時候會抽一支,能排解嗎?”
楚識琛說:“等你不痛快的時候可以試試。”
項明章將煙包收好:“單身漢只能靠煙酒,我要你安慰我。”
楚識琛無端想起項行昭,大約因為項明章強大,霸道,僅有的兩次低落都發(fā)生在項家面前,而項行昭會跟著發(fā)病失控。
他答應(yīng):“我當(dāng)然會陪著你?!?
午餐準(zhǔn)備好了,楚識琛和項明章下樓,一頓飯吃得和和美美。楚太太對項明章說了好多話,什么多擔(dān)待,多包涵,簡直要把楚識琛托付出去似的。
吃完飯,楚識琛送項明章離開,返回別墅,楚太太和楚識繪依偎在沙發(fā)上,今天獲知大量信息,憂喜參半,這會兒靜下來只剩疲憊。
楚識琛陪她們待著,母女倆說幸好有他在。
他忽然想,盡力做好這個假的兒子、假的大哥,未來某一天身份暴露,希望她們的怨恨能少一點。
周一,楚識琛帶售前咨詢部經(jīng)理和周恪森,去凝力醫(yī)藥公司正式洽談需求,并實地了解凝力舊系統(tǒng)的功能問題。
中午回到園區(qū),楚識琛沒去餐廳,直接回十二樓辦公室,他缺席早晨的例會,攢了幾本文件要看,還有兩份待簽的售前接口表。
一口氣處理干凈,楚識琛曲指壓了壓眉心,起身去李藏秋的辦公室。
午休時間,李藏秋靠坐在沙發(fā)上瞇了一刻鐘,他保持著松弛的姿勢,抬手緊了緊領(lǐng)帶,說:“坐吧?!?
楚識琛落座一旁的單人沙發(fā),茶桌上器具齊全,煮著水,李藏秋習(xí)慣醒后喝一杯濃茶提神。
楚識琛也渴了,從茶罐里夾一把君山銀針投入茶壺,說:“上午見過凝力醫(yī)藥的團隊了?!?
李藏秋問:“談得怎么樣?”
楚識琛一邊匯報一邊洗茶,語調(diào)輕緩,手上掂掇茶具,動作利落又穩(wěn)當(dāng)。
李藏秋偶爾“嗯”一聲,沒提別的意見,他瞧著楚識琛從內(nèi)到外溫潤成熟,再聯(lián)系過去,總覺得不太真實。
聊完公事,楚識琛斟好一盅濃茶,自然地說:“李桁最近不忙嗎?”
李藏秋啜飲細品,耷著眼皮:“他自己在外面住,我不怎么管他。有事情?”
很多人夸贊李藏秋保養(yǎng)得當(dāng),這一年來卻見老了,楚識琛注意到李藏秋眼周深刻的紋斑,說:“他為小繪的設(shè)計展忙前忙后,別耽誤了渡桁的工作?!?
楚識琛極少在公司談私事,李藏秋咂著茶味,說:“小繪辦設(shè)計展不容易,幫一幫是應(yīng)該的?!?
“主要就是場地的問題?!背R琛道,“項先生聽說了,他會幫忙找個地方。”
李藏秋緩慢地笑了笑:“項先生跟你關(guān)系好,但跟小繪隔著一層,李桁作為男朋友和小繪更親一些?!?
楚識琛捻著茶盅,說:“叔叔你不懂,學(xué)校就是微縮的社會,李桁幫忙,難保不會有人說小繪依靠男朋友。”
李藏秋不在意道:“那有什么?!?
楚識琛反問:“如果李桁被人說靠女朋友開公司,他會樂意嗎?”
李藏秋臉色稍沉:“那讓項先生一個外人幫忙,就沒關(guān)系?”
“我告訴小繪是我的人脈?!背R琛淡笑道,“畢竟項先生提出來了,我也不好拒絕,叔叔代我跟李桁說一聲吧,別讓他責(zé)怪小繪不領(lǐng)情?!?
李藏秋不好再說什么:“不會的,他們倆感情很好。”
午休快結(jié)束了,楚識琛又為李藏秋斟了一盅茶,他只提了設(shè)計展,時機尚早,沒透露簽約派對的事。
在公司里人前人后,楚識琛一切如常,閑下來的空隙會陪楚太太和楚識繪發(fā)消息,聊半句閑話,確認彼此無虞。
黃昏時分,內(nèi)線電話響了。
楚識琛沒抬頭,抓起電話接聽:“你好,哪里?”
一道熟悉的男聲:“總裁辦公室?!?
楚識琛讀完文件上最后一行字,嘴角輕動:“有什么指示么,項先生?”
項明章說:“別讓司機等了,下班你跟我走?!?
楚識琛問:“有事?”
項明章道:“算是應(yīng)酬吧?!?
沒提前知會,說明不是大場合,楚識琛便沒有細問。下了班,他去洗了把臉,搭電梯直降地下車庫。
項明章的專用車位很顯眼,車頭燈爆閃兩下,副駕駛的門輕輕旋開。
楚識琛走近上車,冷水剛洗過的臉細膩清白,眉峰鼻梁的起伏處在黯淡的車廂里描著珍珠色的淺光。他半側(cè)著身子系安全帶,眼梢等不及地斜睨向駕駛位,溫柔中帶著幾分倜儻。
項明章伸手過去,臉頰也好,耳垂也行,總之忍不住想捏一把,楚識琛卻揮開他的手,輕咳著端正坐姿:“有同事。”
正值下班高峰,人來人往,項明章沒揩到油,發(fā)動引擎連摁幾聲喇叭,在一片退避中囂張跋扈地沖出了車庫。
楚識琛問:“什么應(yīng)酬?”
項明章說:“我給楚小姐的設(shè)計展物色了一個地方,虛谷苑?!?
楚識琛有所耳聞,全市有不少藝術(shù)園區(qū),虛谷苑是較為高端的一個,只承辦奢侈品牌時裝秀,國內(nèi)外知名藝術(shù)家的作品展,以及一些大集團的產(chǎn)品發(fā)布會。
虛谷苑的投資人應(yīng)該挺有門路,楚識琛道:“聽說門檻蠻高的,這種大學(xué)生辦的設(shè)計展能接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