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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車沿著公路盤山而上,駛到半山腰,有一塊野生的觀景區域,項明章減速熄火,在景色最佳的位置停了車。
下車繞到車頭前方,楚識琛俯瞰到大半城市,密集的樓廈,江橋輕軌,一列奔向國際機場的磁懸浮列車。
項明章把大衣鋪在車前蓋上,說:“坐這兒吧。”
楚識琛道:“你當心著涼。”
項明章先坐,把楚識琛拉到身前抱著,這種曖昧的姿勢幸虧白天人少。
工作煩的時候,項明章會來吹風,大多在晚上,說:“天一黑,很多情侶過來約會,看夜景,看星星,還有……”
“還有什么?”楚識琛合理推測,“賞月嗎?”
項明章輕咳一聲,說:“車震。”
估計民國人不懂,項明章湊到楚識琛耳邊解釋,剛說了兩句,楚識琛面露驚詫,忍不住道:“這怎么敢……太胡鬧了。”
項明章逗他:“看來你暫時接受不了。”
楚識琛一聽,警惕得要站起身,項明章眼疾手快地捉住他,嘴上得寸進尺地說:“這輛車不行,腿都伸不開。”
楚識琛嚴肅道:“你好歹讀過書,有頭有臉的,怎么什么東西都談?”
項明章裝作聆聽教誨,歪著頭,欣賞楚識琛英俊但古板的模樣,然后反封建地說:“我讀的不是經書,不懂色即是空。有頭有臉,也有七情六欲。跟你談又不是跟別人談。”
他們纏綿的時候,楚識琛聽過項明章講葷話,但那只是私密的助興,他道:“光天化日,你不會害臊么。”
項明章批判地說:“什么年代了,不要談性色變。”
楚識琛發現身份暴露后,項明章會利用時代的觀念差異上升高度。他不上當,堅持攻擊個體:“就算在當代,你也過分了些。”
項明章問:“我怎么過分?”
楚識琛低聲說:“我覺得你有點重欲。”
項明章縱了縱眉,對此評價他不引以為恥,更不氣惱,反而琢磨道:“重欲的話,應該跟誰都可以。”
楚識琛倏地扭臉:“你說什么?”
“可我只想要你啊。”項明章說著后半句,抬手捏楚識琛的下巴,一偏頭,吻住對方微張的嘴唇。
唇舌摩挲,都是巧克力的甜味,偶爾灌進一絲寒風。行人攀登到山頂了,發泄般大喊大叫,嚇得楚識琛驚哼,細小尾音轉瞬被項明章裹吸入腹。
分開,楚識琛斷片了,呼喘著白色的哈氣,耳垂一熱,項明章仍沒有放過他,他徹底忘記說過些什么。
不知是看穿,還是誘導,項明章說:“我覺得你喜歡接吻。”
楚識琛沒了辯論的精明,暈乎乎的,竟誠懇地點了點頭。
項明章自作自受,欺負半晌難受的還是他,抵住楚識琛腦后的發絲,他不講理地警告:“別招我,否則真的把你拖上車。”
山頂總有人聲傳來,楚識琛心虛想回車上,這下只能忍住。
項明章擁著他,一起眺望遠方的城市高樓,風吹草動間,灌木叢里爬出一條小指粗細的蚯蚓。
楚識琛盯著看,說:“我以為是條草蛇。”
“蛇不會輕易冒頭。”項明章暗示,“所以要引蛇出洞。”
對手在暗處,不知道會伺機多久,他們要化被動為主動,就要引起對方的動作。
楚識琛道:“我對李藏秋的刺激太局限了,只是隔靴搔癢,要觸及他最在乎的事情才行。”
項明章說:“李藏秋最在乎的,是權力和利益。”
過去的“楚識琛”聽信李藏秋的讒言,楚太太靠李藏秋打理亦思,而李桁和楚識繪談戀愛。
楚識琛道:“孤兒寡母,都依順著他。”
一旦李桁和楚小姐訂婚、結婚,項明章分析:“楚小姐年紀輕,楚太太不懂生意,‘楚識琛’不成器。李藏秋打著一家人的旗號,得來全不費工夫。”
那樣的話,就不止是挖亦思的資源,李藏秋可以吞掉整個亦思喂給渡桁。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真正的“楚識琛”拉楚太太賣掉股權,是第一個意外。沈若臻替代“楚識琛”,挽救亦思,是第二個意外。
項明章道:“對李藏秋來說,楚識琛不僅脫離掌控,并且威脅他的地位,楚家只剩楚小姐有剩余價值。”
楚識琛說:“不管幕后的人是不是李藏秋,他對楚家的心思絕不單純。”
“你分析過李藏秋的動機,收益和風險不匹配,但他覬覦亦思是真。”項明章道,“我們就趁此機會,是他,真相大白。不是,逼他和李桁暴露真面目,解決楚小姐和亦思的后顧之憂。”
楚識琛起身,環抱雙臂立在風口,假設道:“如果不是他,我們能不能同時引真兇出來?”
項明章思忖著:“游艇爆炸,股份收購,真正的楚識琛……其中必定有人或者事,是真兇的目標。”
alan重新浮出水面,跟蹤他們,說明當時的計劃失敗了,目標沒有解決。
楚識琛說:“再來一次簽約派對,會怎么樣?”
項明章道:“用亦思的股權做文章,那就要牽涉到楚小姐。”
“不能讓小繪做靶子,她必須安全。”楚識琛說,“當初的主角是‘楚識琛’,那就把目標依然集中在‘楚識琛’身上。”
項明章看著他:“你也必須安全。”
山上風寒,不能吹太久,他們返回車上,下山減速,一圈圈回歸山腳的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