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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識琛問:“那辭職以后有什么打算?”
任濛說:“休養(yǎng)一陣子吧,忙了這么多年,陪家人四處走走。”
“我記得你說怕冬天的濕冷天氣,那可以去氣候暖和的地方。”楚識琛頓了兩秒,“新加坡挺不錯的。”
任濛“刷”地回過頭,僵硬地抿了下嘴角。
楚識琛預測任濛不會留在國內,呼吸道的問題加上父母年紀大了,不方便走得太遠,叫獵頭公司一查,得知任濛最近和新加坡的一間公司接觸過。
他說:“那里環(huán)境和氣候都蠻好,適合老人家,可以把胡阿婆一起接過去。”
任濛冷下臉來:“楚秘書,你查我。”
楚識琛說:“我怕你在亦思受委屈,然后查到了4s店,看來亦思沒有虧待你。”
任濛:“4s店和公司是正常合作,每筆利潤都干干凈凈。”
楚識琛假設道:“這是你的一面之詞,項樾認為有問題,要提出控告,取證調查打官司,一套程序走完一年半載,就算結果證明4s店是清白的,這個過程你外婆一把年紀受得了嗎?”
任濛壓著憤怒:“這算什么,拿老人開刀?威脅我?”
楚識琛說:“那你利用親外婆牟利,沒想過有這一天?”
任濛攥緊的拳頭猛地一松,事已至此,退路走不通了,但楚識琛特意見他一面,或許還有轉圜的余地:“你想讓我怎么樣?”
楚識琛說:“你知道很多事,是被動等待結果,還是主動配合,自己想一想吧。”
離開天臺,楚識琛在電梯里盯著下降的數(shù)字,他想,消息很快就會傳到亦思高層那邊,一定會有人坐不住。
這一上午,楚識琛說了太多話,煞費口舌,中午休息連飯都懶得吃,便沒去餐廳湊熱鬧。
他獨自走到了景觀湖旁邊的小廣場上。
雖然稱不上殫精竭慮,但這兩日消耗了不少精神,他想放放風。
趁四周沒人,楚識琛啟動平衡車站上去,心情好比小時候學自行車,他伸展雙臂維持穩(wěn)定,折騰半天總算不亂晃了。
突然背后一聲輕揚的口哨。
楚識琛回頭,項明章站在不遠處,單手揣著兜,另一只手勾著前端工作站的門禁卡。
從研發(fā)中心回辦公大樓,這里是必經(jīng)之地,項明章停下圍觀,發(fā)出騷擾指令:“愣住干什么,掉頭。”
楚識琛調轉一百八十度朝項明章的方向靠近,距離不到半米時剎停,項明章抬手擋在他手臂外側,沒碰到,等他停穩(wěn)了又揣回兜里。
楚識琛鄭重其事地發(fā)表意見:“我覺得比騎自行車難。”
項明章說:“不是送了頭盔,怎么不戴上?”
楚識琛嗤之以鼻:“有辱斯文,像憲兵。”
項明章失笑:“那你悠著點,別躥湖里。”
楚識琛說:“怕我砸死幾條魚嗎?”
項明章漫不經(jīng)心道:“怕你沉魚落雁,把魚嫉妒得不想活了。”
楚識琛含笑睥睨:“你是誠心在夸我英俊,還是在嘲諷我?”
項明章微昂著頭,反唇相譏:“你先給我下來,居高臨下地跟老板說話很爽是不是?”
楚識琛開始倒車:“罷了,那我不說了。”
項明章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楚識琛的手腕。
肌膚相觸,帶著夏末的余溫,他陡然覺出不合適,一下子又松開了手。
楚識琛被拉扯之間失去了平衡,搖晃著跳下踏板,站穩(wěn)后有點不知所措。
項明章佯裝無事發(fā)生,收斂起玩鬧神色,說:“自己玩兒吧,我回辦公室了。”
“好。”楚識琛往反方向退后,還顧得上講禮貌,“……那你慢走。”
第31章
面談后的第三天,任濛松了口。
倒是意料之中,任濛辭職就像在一汪渾水里悄然退場,卻不小心踩了雷,要么泥足深陷,要么斷腿求生,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
任濛斷斷續(xù)續(xù)地交代了一些事,順藤摸瓜,調查就有了針對性,亦思這一池表面清澈的湖水,稍微一攪弄,湖底的污垢總會浮現(xiàn)一些。
這么多年積弊已久,暴露的不單是一個部門的問題,回扣、賄賂、項目操作不規(guī)范……粉飾之下大大小小的問題千絲萬縷。
有些責任人早已離職,追溯需要人力和時間,會議室內,楚識琛握著鋼筆沉思,任濛咬了不少人出來,有中層有上級,兩年前的一單項目直接牽涉到副總裁。
但任濛只字未提李藏秋。
雙方關聯(lián)甚深,相互掣肘,這一定是拉扯后的結果。
門推開,江主管進來,放下一沓檔案:“楚秘書,你要的資料。”
楚識琛點頭道謝,他要了亦思五年內的全部人事檔案,看一眼手表,快下班了,說:“這幾天大家辛苦,早點回去休息吧。”
偌大的會議室徒留滿桌文件,白紙黑字像一頁頁謎語,楚識琛留下繼續(xù)翻查,半個鐘頭后,手機響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