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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哄笑,誰說了一句:“現(xiàn)在發(fā)達了,過去銀行沒有電子系統(tǒng),人們怎么過來的?”
楚識琛輕巧接腔:“人工做嘛,現(xiàn)在系統(tǒng)也是人做的。”
“哦對。”有人又說,“但那時候沒辦法轉(zhuǎn)賬吧,來回取現(xiàn)金真是麻煩,有轉(zhuǎn)賬支票了嗎?”
楚識琛道:“那時候叫‘過賬’,本質(zhì)差不多,兩方交易不用現(xiàn)金,在甲銀行簽票寫下數(shù)額,甲銀行和乙銀行核對賬戶無誤,就辦成了。”
項明章猶如一頭累極的獅子,收斂爪牙安靜地待在一旁,聽楚識琛替他應(yīng)酬。
明明是第一次正面接觸,可楚識琛清楚每一位董事的名字,了解喜好,甚至知曉誰家剛生了孩子。
楚識琛端坐桌邊談笑風生,典故信手拈來,措辭不俗。問候客套,每一句拿捏有度,態(tài)度不卑。數(shù)次話鋒暗轉(zhuǎn),始終把控著話題,思路不亂。
項明章本來只是“聽”,逐漸側(cè)過臉,視線中楚識琛言笑晏晏,游刃有余,唯一的不足之處是顧不上吃東西。
盤中一小片瑩白汁水,陳皮荔枝凍轉(zhuǎn)來,楚識琛拿起筷子,這時旁人問話,他對答之間恰好錯過。
項明章用力按在胃部的手掌移開,襲來一陣疼痛,他伸手把水晶盤轉(zhuǎn)了回來。
楚識琛沒有察覺,夾走一顆咬了一口,身旁,項明章的嗓音沉沉的,問:“你喜歡吃荔枝?”
楚識琛扭頭,這是他們進入包廂后的唯一對話,他“嗯”了一聲。
一場陳皮宴賓主盡興,結(jié)束后項明章送一眾董事離開,等人差不多走盡了,他站在酒店門口,風一吹,涔涔冷汗浸濕了襯衫背后。
楚識琛簽完單出來,飯局上就瞧出項明章不對勁,問:“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項明章的臉色透出酒后罕有的蒼白,但表情很鎮(zhèn)定,車來了,說:“沒事,先上車吧。”
楚識琛繞到另一邊坐進車里,空間封閉車廂狹窄,項明章沉重的呼吸聲異常分明,連司機都忍不住回過頭觀察。
項明章慣會偽裝,擼了一把頭發(fā),扯出個混不吝的笑容:“走啊。”
司機見過類似狀況,說:“項先生,您是不是胃病犯了?”
項明章從瑞士趕回來,休息不足,時差加上長途飛行,十幾個鐘頭沒胃口吃東西,晚上被白酒一灌,胃部的痛感越來越強烈。
他催促道:“開車。”
司機問:“要不要送您去醫(yī)院?”
項明章沒了耐性:“廢什么話,回公寓。”
楚識琛一路沒吭聲,到波曼嘉公寓,他展開大衣給項明章披上,遮住背后的汗?jié)瘢瑔枺骸坝貌挥盟湍闵蠘牵俊?
他習慣了禮數(shù)周全,但依照項明章逞強的個性,一定裝作云淡風輕地拒絕。
不料,項明章說:“用。”
楚識琛:“……”
司機擠眉弄眼地求助:“楚秘書,麻煩你陪項先生先上去,我去搬行李箱。”
楚識琛跟著項明章下了車,到四十樓,出電梯時項明章晃了一下,楚識琛單手扶住,一邊走一邊問:“門卡在哪?”
項明章從大衣口袋里掏卡,不小心帶出一只盒子,滾落在地上。
楚識琛彎腰撿起來,拂掉表面的薄塵,是個巴掌大的黑色首飾盒,扁扁的四方形,真皮質(zhì)地。
嘀嗒,門打開了,項明章進屋打開了玄關(guān)的燈。
楚識琛跟進去,遞上盒子說:“貴重物品還是先放好,別再掉了。”
項明章垂手立在燈下,沒有接,頸間一片陰影掩蓋了喉結(jié)滑動,問:“里面的東西有沒有摔壞?”
楚識琛不知道,聞言打開了盒子。
一條纖細的銀色絞絲長鏈傾瀉而下,垂落半空,許久搖晃不止,珠扣連著銀質(zhì)圓形表盤,表蓋上磨痕淺淡,雕刻著一枚象征佛法的“卍”字紋。
楚識琛整個人動彈不得。
這怎么可能?!
他顫抖地打開表蓋,鏤空花式指針,雙音簧報時,這是他佩戴多年、最終消失于大海的懷表!
表盤中的時間和萬年歷已然錯亂,他一剎那忘了今夕何夕。
項明章暗驚:“你怎么了?”
楚識琛忡然抬頭,已紅了眼眶。
第28章
司機拖著行李箱上來,發(fā)現(xiàn)門開著,走到門口,撞見項明章和楚識琛面對面地杵在玄關(guān),愣道:“項先生,楚秘書?”
楚識琛遽然夢醒,他偏過頭去,平息了幾秒鐘,再抬起頭時神色如常,除卻一雙眼睛潤得仿佛蒙了一層霧。
項明章心頭疑慮,沖司機說:“沒你的事了,你走吧。”
司機將行李箱推進門,過意不去地說:“不早了,用不用把楚秘書送回家?”
楚識琛道:“不用了。”
司機識相地離開,門關(guān)上,項明章又問了一遍:“你怎么了?”
楚識琛雙手緊緊握著四方盒子,每個字幾乎是咬牙吐出:“這只懷表你在哪里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