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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煉獄長大,長成溫柔平和的姑娘,就可以在不問事實,不等真相的情況下,被不負責任地編排踐踏?那她受過的傷,吃過的苦,誰來償還。”
“敲著鍵盤的各位嗎?”
后面是滿滿幾行帶頭大肆造謠的id名稱和附帶的背后實名,以秦氏官方的名義,會一個一個正式起訴,誰也別想逃過去。
云織低著頭,手臂擋在眼前,把手機倒扣住。
她不委屈,也沒有害怕別人議論,根本不在乎外面怎么污蔑她的,只要先把對秦硯北不利的洗清,她自己不急,以后再說就行了。
但看到那些白紙黑字的這一刻,還是像從冰天雪地墜入了沸騰深海,被嚴絲合縫的纏繞包裹。
云織恍惚感覺車停下了,她手臂還沒放下,車門就被人從外拉開,有道高大溫熱的身軀進來,攬著她過去,撫著她頭發,把她的臉壓在他肩上,輕輕拍。
再旖旎的事他也做過,再溫存的安撫也有過,可這個看似很平常的瞬間,云織卻控制不住摟緊他,潤了濕他還沒來得及換下的,墨藍色的制服。
“秦硯北,你這不是浪費時間嗎,”云織忍著傾瀉的情緒,抓緊他手臂,“你應該第一時間給自己澄清,我那些事算什么!”
“我的不急,”他低低的笑了一下,震動她敏感的耳膜,“但我老婆的不能等。”
秦硯北垂眸環上她的腰,收進懷里抱住,像有意逗她笑,也像從前不曾啟齒過的剖白。
“我可以是流浪野狗,但你不是。”
“你是流浪狗揣在懷里嬌生慣養的。”
“我身上就算再臟,你也是月亮,要掛在我的天上。”
第75章
小小年紀就被驅逐出去, 同姓人懼怕又厭惡地叫著“那就是條流浪野狗,早晚不得好死”,他混跡山野遍體鱗傷長大,在某個瀕死的夾縫里叼回一只奄奄一息的小貓。
沒家沒錢, 連飯都吃不飽的時候, 他拿山上摘的桃子, 打工的微薄收入喂她養她,后來看似什么都有了,就用自己最好的所有把她托起來,高高舉到天上。
以前一起滿身泥漿, 在沒有真正相識的絕境里,隔著虛空互相舔舐擁抱取暖, 他那時身軀不算高大,也會用傷痕累累的爪子管她護她。
現在彼此筋骨長成, 小貓想自己去淋雨, 他背上壓著再多,也要把她再叼回來, 完整地攏到身下。
他站在這里, 活著,本身就是她的堡壘和屏障。
車里, 兩個人的手機此起彼伏地響,但都默契地忽略,秦硯北側身勾住云織的膝彎,把她托起來放到自己腿上,讓她放松伏低, 趴在他胸前。
他摟得太緊, 像抓著整個賴以生存的世界, 她頭發軟,蹭著他繃起的下巴,很癢。
車在繼續往前開,目的地明確,早已經甩掉后面學校里的圍堵,流入車海,像這個傍晚街上每一輛尋常生活的車一樣,但里面密不透風,后排座上的人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互相擁抱,不在乎泥漿滿身,共同背負著彼此血跡斑斑的從前。
秦硯北揉著云織細瘦的腰背,音量壓得輕:“是我不好,再怎么準備,最后還是牽連到你,讓你在學校里受影響。”
他心臟跳得很重,撞得她微微起伏。
云織心情還沒平復,鼻音濃得聽不清,悶聲說:“你要跟我分這么清楚嗎?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嗯,不分,咱們是一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那為什么——”秦硯北話鋒突然轉了方向,簡直是好整以暇在這兒等她,“要自己冒險去面對那些媒體,不馬上給我打電話,讓我去解決,你不怕從中受傷害,就沒想過,我怕不怕?”
云織從他胸前抬起身,本來生理性的淚快涌出來了,這會兒一時忘記,只記得看他表情。
秦硯北眼窩偏深,盯著她眼睛,繼續慢聲道:“遇到這么大的事不找我,要一個人去處理,你是不是不信我。”
他得寸進尺,掐著她下頜輕輕晃了晃,故意招她:“是不是不愛我。”
云織又氣又急,漸漸也看出他根本是存心的,想逗她從那些負面里脫離出來。
她情緒激烈地千回百轉了半天,最后還是被他明知故問,赤.裸裸想聽她表白情話的樣子逗笑,她抿了抿唇,膽大包天地軟綿綿說:“你要這么講,也有道理。”
秦硯北自己惹的,想騙她說兩句哄人的話,結果小阿織不配合,還專挑他軟處刺。
他唇角斂起,睫毛把瞳仁擋住,手滑下來,要溫柔卡在她咽喉上的時候,她不鬧了,重新抱緊他,埋在他頸窩里,呼出的氣息拂過他耳骨:“信你,愛你,所以才想獨立,想跟你配得上,不要站在你身邊被人指指點點……”
她模仿著旁觀者的口吻:“看他這個未婚妻,什么都不敢,只會被保護。”
云織認真說:“秦硯北,我也能保護你,你不是天生就應該沖在最前頭的,至少有一個人,雖然跟你比,長得很矮很瘦,但她想盡最大可能,把你擋在后面。”
秦硯北垂眼,車窗外街燈剛剛亮起,在還沒有全黑的傍晚里連成璀璨的河,映亮他眼底幾經掩飾住的薄紅。
他手有點重,弄亂她長發:“不護好老婆,我活下來干什么,你收斂點,不準剝奪我的權利。”
車徑直開向秦氏集團大樓,樓外都是聚集過來的媒體,數量和量級遠超青大里那一撥,秦硯北可以走地下車庫,避開人群,但他沒有,車就那么光明正大停在樓外的停車坪上,他給云織綁好了頭發,牽著她手坦然下車。
媒體被大量安保分在臺階兩側,中間空出足夠的通道,閃光燈頻頻閃爍,問題也在淹沒式的往外涌,秦硯北完全不受影響,目不斜視,只管攥著云織,在這些人面前,一步一步從容邁上去。
很多尖銳言辭帶著明晃晃的目的性和惡意,隨意朝秦硯北拋出來,他都無所謂,直到有人為了熱點,不顧秦氏官方剛發布的正式通告,高聲沖著云織叫囂,他才停住腳步,回過頭。
不用說話,他視線穿過夜色和人群落下來,就已經足夠讓對方怵到噤聲,甚至下意識雙手合十,白著臉做了個道歉動作。
云織知道,到目前為止,秦硯北身上只有她做出的那些回應,人微言輕,但她的身上,是秦氏官方具有法律效力和追責權利的正規文書,分量完全不同。
最后一絲夕陽也被吞掉,夜幕完全遮蔽下來,秦氏樓前的燈光雪亮通明,兩道緊密身影,一個制服加身,胸前國旗濃紅,一個還是簡單干凈的學生打扮,高馬尾是男人親手扎起。
這幅畫面印在無數相機鏡頭里,直到有人提前給秦硯北打開大樓的玻璃門,里面距離不遠,極具沖擊性的一面巨幅畫報跟著露出輪廓。
云織也愣住。
以前的電影海報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換掉了,現在掛在那的……
尺寸比上次的大了兩圈不止,畫面是異國深夜的海邊,周圍燈串沁著月色和粼粼海浪,兩個人在光暈里相擁,女人的長發吹起,恰好到處遮住雙方相貼的嘴唇,只露出落滿光點的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