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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簡全憑一腔熱血,等真的如愿見著秦硯北的面,才摸著脖子有點發(fā)涼。
他偷看一眼云織,好巧不巧撞上她發(fā)紅的耳廓和頸邊幾塊淺淡印子,心里連喊了幾十個臥槽。
他知道自己這是觸太子爺哪片逆鱗了,趕緊咳了咳解釋:“我這不是……放心不下嗎,再說時間快到了,外面有點下雨,車已經(jīng)停樓下了,什么時候出發(fā)?”
云織當然越早越好,秦硯北攥著她手,目光掠過窗外天色:“你們開車,我跟織織走過去。”
別墅跟研究所距離不遠,步行最多二十分鐘。
云織積極答應,她懷疑秦硯北是看透她想走路的心思才會這么說,走路比開車好,更方便她確定往返珠寶店的路線和時間,免得他檢查做完,她還沒結束。
雨不算大,突然下起來的,天色陰得有些厲害,但也只是過眼云,等晚點雨停,自然就會散開。
云織絲毫不覺得這種天氣有哪里不好,她被秦硯北繞在臂彎里,黑色傘面完全傾斜,腳底踩著很小的水花,濺在挨得很近的兩只鞋尖上。
簡單的幾步路,她幸福到舍不得走太快。
這條街上除了研究所,主要是獨棟別墅和一些高奢門店,行人不少,多數(shù)都行色匆匆經(jīng)過,偶爾有人側目,關注這對輪廓出眾的情侶。
云織怕秦硯北淋到雨,努力往他懷里湊,盡量讓兩個人的身體都在傘底下。
雨水溫涼,他體溫卻熱,肆無忌憚地往她衣服里浸。
他忽然壓低聲問:“累不累?”
云織好笑:“這才走了多遠,我沒那么——”
“今天不一樣,”秦硯北側頭看她,靠過來幾乎是耳語,“走路不難受么?”
云織乍然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咬唇怒視,微翹的眼尾有抹薄紅,很快她注意力被前面珠寶店的巨大logo吸引,克制地多看了兩眼,若無其事勾住秦硯北的手,低頭觀察他的戒指。
他應該喜歡這種含蓄的簡潔款,戴出去不張揚的。
她不想秦硯北發(fā)現(xiàn),有意拉開話題:“硯北,公事解決的怎么樣了,順利嗎,我們什么時候能回國?”
“還好,”秦硯北斂眸,跟她耐心講,“自從秦震倒臺,歐美這邊的飛機制造商一直想盡辦法阻止國內(nèi)試飛,該處理的昨天已經(jīng)處理完了,掀不起浪,不過可能他們看出我狀態(tài)不好,以為我身體上有什么問題,估計商場那些手段行不通,下一步就打算直接拔掉我這個眼中釘了。”
云織皺眉,雖然聽出他是玩笑,但也心悸了一下,忍不住攥緊他。
走路速度在被秦硯北刻意放慢,雨簾敲在傘面上,滑到腳下灰色的磚路,砸出密集水花,周圍的腳步聲雜亂響著,夾著模糊的英音,一切都看似平常。
云織從頭至尾也沒有注意到是哪一刻開始出現(xiàn)異樣的,她只覺得秦硯北攬著她的手臂驟然間收緊,把她整個人拽到背后,完全用自己身體擋住,而后濕淋的雨傘掀開,猛地向旁邊一劃,一柄沾著雨水的刀就刺啦一聲刺破傘面,割過秦硯北的左手腕骨,帶出鮮紅血線。
秦硯北左手仍舊穩(wěn)定有力,一把攥住對方的小臂,狠重掐進他骨頭,在咒罵痛呼聲里,他幾乎捏碎對方手骨,搶下刀柄,反手利落捅向他的頸動脈,刀尖被沖刷的紅色淋漓,準確停在對方皮肉外面,只差幾毫就扎進去。
云織渾身僵冷,電光火石的幾個瞬間,她已經(jīng)反應過來,剛才這把刀是斜側面捅過來的,兩個人身體交疊著,如果秦硯北沒有這么強烈的本能,刀必然會先傷到她,再奔他的心口。
秦硯北一腳踢開對方,男人高大身軀咚的栽到雨里,伸手繼續(xù)去摸身后的東西。
方簡領著隨行的人提早去的研究所,路上險些出車禍,他立即意識到不對,秦硯北身邊雖然有人跟著,但只是為了以防萬一,不能絕對保證安全。
他停下后馬上帶人往回趕,正撞上雨里的情景,周圍路人混亂,有人已經(jīng)打電話報警,警方就在附近,趕來的也很快,一行人敏捷制住持刀的白種男人,一翻他身后還沒徹底打開的包一看,居然是把獵.槍。
雨簾密集,周圍人影幢幢,云織看清的一刻,臉色慘白。
秦硯北拾起傘遮在她頭上,擋住她的視線,把她抱到胸前,她衣袖隱隱傳來異樣的濕潤,怔愣了一會兒,才明白是他腕上流的血。
研究所除了針對精神問題的治療,也能處理外傷。
秦硯北坐在椅子上,醫(yī)生消毒完傷口,看他臉色變都不變,又想起昨天下午這位秦先生還在生死線上,今天目光就一瞬不錯地凝在旁邊女孩兒身上,感慨地搖了搖頭。
云織盯著秦硯北手腕上的白色紗布,飛快抹了下眼睛,冷汗一陣陣地往外沁,嗓子干啞,嘗試了幾次都沒說出太完整的話。
秦硯北起身撫著她背,彎腰親她額角:“別怕,過去了,對我有點信心,不會出事,那個人交給警方處理了,身份咱們也已經(jīng)查清楚,就是科倫公司其中一個激進派系安排的,包括車禍也是,沒有含金量,都是比我預想的更下三濫的手段。”
他在她面前蹲下來,握著她冰涼的手指:“是我被病影響,準備的不夠齊全,讓你看見這種場面了,織織聽話,我確定沒事,消息傳回國內(nèi)了,秦氏官方和該出面的部門正在跟他們正面來硬的,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受傷。”
秦硯北低低哄慰著:“咱們不留了,今天晚上的航班回去,這次隨行過來的人很多,不止你看見的那些,返程會保護很好,沒有意外,等到家你就放心了。”
“你沒事就好,”他垂著的眼睛抬起來,里面盡管掩飾過,還是殘留著當時的暴戾,“如果傷著你,我才是……”
云織俯身輕輕抱住他頭。
她聽到方簡跟警方對話了,要不是下雨路上人多傘多,嚴重阻擋視線,那人真的可能會冒險用獵.槍,本來就是一個臨時的計劃,秦硯北在英國露面的機會極其有限,抓住了就會硬來。
雖然沒有含金量,但夠直接,成功當然好,不成功也能震懾,頂多損失幾個無關緊要的工具人,他們是真把秦氏太子爺當成個病秧子了。
他身負國內(nèi)各方的矚目,堅持要脫離歐美壟斷,獨立研發(fā)的大型客機,竟然還要承擔這些。
秦硯北額頭墊在她單薄肩上,合上眼啞聲說:“我的工作讓你遇到這種危險……”
云織貼在他臉頰邊,壓下滿心混亂的情緒,跟他說:“我很驕傲,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只要你能安全,我什么都不怕。”
最早的機票在晚上十一點,還有五六個小時,云織本來以為會去機場等,或者留在研究所,沒想到等檢查做完確定身體沒問題,秦硯北馬上就帶她出發(fā)。
外面雨停了,車也已經(jīng)換了,七八輛不同車型在停車場并排停著,乍一看不覺得有什么聯(lián)系。
云織上的是中間那輛,等方簡把車一啟動,旁邊那些就先后開出去,把這輛車恰到好處夾在中間。
方簡回頭跟云織笑:“放心吧,官方比硯北自己更在乎他安危,這陣仗純純的是為了讓你放輕松。”
秦硯北冷冷看他一眼,他馬上老實閉嘴,悶頭開車。
云織問:“我們現(xiàn)在去哪,是不是還有事沒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