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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織聽不了這種字眼,生氣瞪著他,秦硯北看她這么鮮活,像已經從小小的殼里拼命鉆出來,更心疼,后怕她出國路上會碰到危險,在這之前,她還被孤孤單單放在學校和家里。
“對不起,”秦硯北擁著她,“那些天在外面忙,我無時無刻不想回家,你在學校的時候我去看過你,不敢走太近了,一跟你面對面,我就肯定控制不了行為,怕會走極端逼著你跟我訂婚。”
“在機場的時候我精神狀態已經崩了,再不走,估計就撐不下去,”他埋進她頸窩,自嘲似的苦笑,“你抱我之前,我滿腦子想見你,等你真來了,我連回頭都做不到,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不知道怎么熬過來的,結果你連信息都不愿意給我發。”
云織點頭:“我故意的,我出機場的時候就想過,既然你反應冷淡,我就不跟你聯系。”
秦硯北捏著她臉,力氣有點重了。
云織聽他說這么多,當時那些失落已經沒了,沾水的睫毛顫了顫,抿唇承認:“但是沒舍得。”
秦硯北給她洗得細致,云織一開始有點不好意思,慢慢紅著耳朵放松,任由他照顧,她多多少少有感覺,知道他好像體溫又熱起來了。
疲倦找上來,她不太清醒,靠著他有點昏沉地睡著,躺回床上以后做了很多散碎的夢。
夢里都是秦硯北各個年齡段的臉,最后他坐在十幾層樓的窗臺上,背對著后面深不見底的黑,朝她笑了一下,眷戀地盯著她,向后仰靠,整個人跌進夜空。
云織凌晨突然嚇醒,心臟狂跳著喘不過氣,手一摸滿臉是水,她慌張地撐起身,叫了一聲“硯北”,急忙往旁邊夠。
沒人。
床是空的。
云織愣了兩秒,冷意猛地從頭直灌下來,汗幾乎瞬間就濕了睡裙。
她倉惶去找床頭燈的開關,胡亂按亮,昏黃光線照亮陌生的臥室,到處空蕩,只有窗簾還在被溫和的風吹著,一下一下浮動。
一見到這樣透著空氣的窗口,云織就被恐懼淹沒,她赤著腳臉色煞白地撲到窗邊一把扯開。
窗開得并不大,不過是很窄一條透氣的縫隙,絕對不可能容納一個高大男人。
她顫巍巍松開,用力喘著,轉身跑出房門,站在走廊里眼眶通紅。
“秦硯北……”
云織嗓子像被掐住,明明想大聲喊他,結果只擠出一點哽咽的氣音。
她怎么能睡著!
他24小時內都是危險期,現在連一半還沒過完!她跟方簡說過一定會盯好他!
云織正要往樓下跑,突然聽到隔壁臥室里好像有輕微的響動,她急忙推開門,里面是黑的,但浴室的門口有一線亮光。
她什么都顧不上,直奔那扇門,光裸的腳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手抓住門把就往下一壓,急切地推開,隨后細密睫毛顫了顫,在一片冰涼的水汽里怔住。
男人側身站在冷水里,膚色沖刷得蒼白,肌肉線條因為某種亢進而收緊隆起,他眼簾半垂,水線沿下頜淌著,布滿新舊傷口的手臂血管清晰,在往腰線以下放。
滿屋的水再冷,也抵不過一處的熱。
云織徹底愣了,后知后覺的臉色爆紅,那些還盤踞在腦中的驚懼都凝固住,被眼前的情景漸漸燒化。
她眼窩發酸,這才有精力發現自己兩腿在發抖,手腳早都沒了力氣,有些地方不能啟齒的酸脹。
秦硯北隨手扯過一件浴袍,盡量掩飾住身體狀態,大步趕到云織跟前把她摟過來,讓她光著的腳踩在他腳上,隨即意識到她剛才幾分鐘里經歷過什么。
“我在……”他啞聲說,“別怕,我沒消失,我活著。”
云織額角抵在他猛烈跳動的胸口上,手指用力絞著他浴袍松散的腰帶,發梢上汗濕的還沒干:“你嚇我干什么,我真的害怕……”
她劫后余生,崩潰地又把他推開:“我醒過來看不見你,窗還開著,你的危險期沒過,你知不知道我當時——”
云織情緒激動,不想直視他眼睛,本能的低下頭,結果一眼撞見他被她無意中扯散開的浴袍,囂張的禍水這下一點遮掩都沒有了,直直對上她。
雖然該做的剛做過,但云織還遠遠沒到面不改色的程度,她耳朵充血,一時都不知道是該為自己虛驚一場哭笑,還是該在初次的晚上直接墮落在他身上。
“你怎么……”她聲音很小,有點控訴的問,“特意來隔壁房間洗冷水,自己……自己弄。”
是覺得她有什么問題!哪里不滿意?!
秦硯北再次上前把云織攬到懷里,手掌撫著她濕漉漉的頭發,低低說:“我到現在還不能完全分得清現實和幻想,我在里面的時候,確定我得到了,等你安安靜靜睡在我身邊,我就好像隨時要醒過來。”
“一醒,我就在墜樓,你根本沒來找過我,”他悶聲笑著,“都是我自欺欺人的。”
秦硯北手指穿進她長發,揉著后頸:“我今天想法偏激,還會很病態的亢進,你太累了,我想讓你休息,但是這幅身體控制不了,越怕,想要的越多,我離你近了,怕我勉強你。”
“織織,你不要把我當個正常人看,”他擰眉要求,“以后不管什么時候,你記得我是個不安全的病人,隨時提防我過激,你不能對我沒有防備心,不然我——”
云織貼在他身前,打斷他,仰起臉問:“一次不夠是嗎。”
鼓脹的心臟在她開口的時候被握到裂開。
浴室里的燈不夠亮,水溫很冷,浸著她干凈純粹的眉眼,她哭過太多,驚恐情動的,都是為他,現在眼尾還紅著,唇微微腫起,脖頸鎖骨上很多大大小小的紅印。
她看著秦硯北說:“你都不問我,怎么知道我不愿意?”
云織密密的眼睫垂低,抬頭生澀地吻了吻他滾動的喉結:“分不清是不是現實,那就繼續,一次不夠,就到你能分得清,確定自己被愛為止。”
她尾音落下,面前沒有理性可言的病患就已經重重掐住她腰。
唯恐是一場幻想,他伸手拽過沒拆封的浴巾撕扯開,一層層堆在寬大洗手臺上,托起她,吐息炙灼,帶出肺腑里燎原的熱意。
云織咬住手背,肩胛若有若無頂著背后的鏡子。
她眼里都是混亂的光影,忍著喉嚨深處的語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