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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簡已知秦硯北在線,又沒等到回復,就更奇怪,仗著他今天主動說話,精神應該不錯,于是接著問:“是有什么狀況了?云織意思有變,還是你們倆之間出現問題,她別是……要反悔?”
他天天提醒吊膽最怕這個,云織要是真反悔不要了,他這位最棘手的患者,怕是再也沒有什么藥能拉得住。
鬼知道他這段時間怎么煎熬過來的,唯恐哪天一睜眼就聽見秦硯北出事的消息。
許久后,他手機一響,終于收到秦硯北姍姍來遲的回復,態度冷淡,多說一個字都嫌棄——
“滾,我老婆愛我愛得要命,她等不及跟我訂婚?!?
深夜,云織睡熟,秦硯北坐在床邊,捏著她綿軟的左手,把她之前偷摘下來不要,他隨身收著的那枚訂婚鉆戒慢慢套到她手指上,然后握住。
他側身拎過臺燈,讓燈光打在兩個人親密相牽的手上,成對的戒指閃出旖旎的火彩。
秦硯北打開相機,把這幅畫面連續拍了十幾張照片,又把鏡頭偏移,定格在云織熟睡的臉上,掖了掖她被角,按拍攝的手指也跟著力度變輕。
凌晨一點半,秦硯北靠在床頭,云織蜷了蜷身體,不安地動了兩下,被他攬過低低地哄,等她再次睡安穩,自動循著溫度窩進他臂彎里,枕在他肩上。
秦硯北喉結無聲往下壓,把她抱緊,右手指腹微動,把編輯好的九宮格朋友圈發了出去。
九張圖,九個角度,花式拍了戴著訂婚戒指相牽的兩只手,還不忘專門把一無所知的當事人云織屏蔽。
除了照片,還有一行文字。
“大半夜還要牽著,幼稚?!?
太子爺向來狂妄淡漠,不愛讓人加微信,聯系人列表里的數量本來就略顯稀少,何況又是深更半夜,時間太晚,等了三分鐘,居然還沒有人點贊回復。
臺燈幽幽的光里,秦硯北神色不虞,首先給那會兒沒炫到位的方簡打語音,在方簡以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驚悚接起來的一刻,他又利落掛斷,防止對方胡亂出聲影響織織睡覺。
方簡急忙發來一連串的問號。
秦硯北長腿交疊,冷情的薄薄眼簾垂著,不緊不慢打字:“快點,給我朋友圈點贊,留言不能少于二十五個字,其中至少要包含祝我和云織白頭偕老,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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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織對這一晚上的腥風血雨完全不知情,隔天醒過來的時候,被男人從身后摟著,身體嚴絲合縫緊貼,他體溫灼灼,氣息又偏冷調,交纏在一起,莫名很蠱。
她抬了抬手,還發酸,羞恥得往枕頭里埋了埋,耳朵紅了大片,想從他懷里掙開一點,不然滿腦子少兒不宜,再靠這么近,她心臟真的不能好了。
試著擰動時,她不得不跟他互相摩擦,雖然彼此都穿了衣服,但實在很薄,反而研磨出躁動,她腰間猛地被按住,秦硯北問:“織織,你確定還要動嗎?!?
云織耳朵一炸,紅著臉當場放棄,乖得不能再乖,老老實實枕在他手臂上,卷緊被子不敢折騰了。
等徹底天亮才起床,云織洗漱好趿拉著拖鞋走到餐桌前,震驚看著滿桌豐盛早餐,顯然不是外面做好送來的。
秦硯北端著一籠袖珍小包子,手臂從后面攬過云織,橫在她單薄肩上,熱騰騰的蒸籠停在她臉側,他拾起一個溫度正好的,喂進她嘴里,看著她臉頰鼓鼓,他唇邊有了笑痕,手指輕輕壓了壓她的臉,低聲說:“以后我每天盯著你吃飯?!?
云織嘴里被塞滿,盡量文雅,吐字還是有些不清:“干什么……”
秦硯北黑瞳低下,注視她:“過去沒吃到的,吃少的,都一樣一樣補回來,你下咽不了的食材,我給你做,我女朋友,怎么可能營養不良?!?
云織含著小包子,喉嚨哽了一下。
她掩飾地垂眸,視線落在蒸籠里,小包子珠圓玉潤,加上她被喂的這個,正好十一。
某根最敏感的線被錚然觸動,云織鼻子一酸。
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自己吃的苦,也因為時間太長,太過于習慣和麻木,漸漸忘了那些其實是苦的,連幾乎要命的應激反應,好像也成了曾經父母口中“反正死不了,就裝”的一場小病。
直到一步步走到他的身邊,被他這樣不由分說地往嘴邊抹了糖,才后知后覺回憶起落在身上的那么多層疊傷痕,原來都是會疼的。
因為被人重視,因為得到了獨一無二的感情,連疼和苦也跟著分外清晰嚴重,她居然會想跟他撒嬌,讓他給她多涂一點藥。
云織忍住了,只是很乖地往秦硯北懷里貼了貼,仰頭問:“你陪我這么長時間了,我們是不是該回懷城,不要耽誤你工作?!?
秦家內部,還有設計院那邊,不知道已經積了多少等著他去處理。
秦硯北親親她眼尾:“如果你想,我們今天就回?!?
隨良這鬼地方,要不是為了織織養病方便,他一天都不想留,現在織織恢復,再看隨良熟悉的風景,處處都是軟刀子,多待一天都是受罪。
云織歸心似箭,吃過飯簡單收拾就跟秦硯北返回懷城,車開出隨良的時候,秦硯北捏捏她手指,刮了下她藏著心事的眼睛:“云寒過得很好,等你身體再恢復一點,我陪你去看他?!?
秦硯北知道關于家事,始終都是織織避諱的心結,她不想多提,他就不會逼她去談,反正都不重要了,以后有他。
進懷城后,秦硯北問:“累嗎?!?
云織搖頭,他斂眸,神色沉冷:“那就跟我去見一個人?!?
從德國找回來的那個心理醫生還控制著,在跟秦震搶人結束后,始終困在一個地方,沒人跟他正常交流溝通過,現在恐怕已經在逼瘋的臨界,這個時候,他應該知無不言。
秦硯北把云織護到身后,才擰門緩步走進醫生住的房間。
中年男人連續多天失去外界溝通,又身處閉塞環境,緊張焦慮,盡管自己就是專業醫生,心理也抑制不住崩潰,一見到秦硯北,幾乎是踉蹌著撲上來,被人迅速攔下。
醫生滿臉是汗道:“秦總,我知道你要問什么,當年的事我只是聽命,不想對你做那種極端治療也沒辦法,我們也都被勒令過必須咬死,到現在我還有把柄在秦家手上,求你放過我!”
他腿軟著,跌坐在地上,目光順著男人筆直的腿往上看,正撞上那雙漆黑陰冷的眼睛,身上一哆嗦,想起過去的那些驚悚記憶。
秦硯北垂眼俯視他:“所以秦家和我,你認為后者更安全?我沒時間跟你耗,剛才的話,再重新說一遍。”
醫生頭皮一炸,汗從鬢角滑下來。
可能沒人比他更親身體會過,秦硯北不計后果發作的時候到底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