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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離開醫院,坐上車回家,云織都還沒能從這種“救命之恩”里回神,他那么正經地打直球,不帶玩笑的說這些,她真的有點頂不住。
想想以前那么冷言冷語,對她百般嫌棄的傲嬌太子,現在就喜歡盯著她眼睛看,說話也越來越坦誠,反差感簡直沖擊。
之前那段她看不見聽不見的日子,嚴格說來也不能算正常戀愛,到現在她才開始體會到這個男人搞起對象來到底是什么樣的。
云織用手背貼了貼溫度還是偏高的臉,想起以前見過最兇惡不馴的高貴貓咪,最后心情甘愿俯首,冷著臉跳到她懷里大肆占據地盤,虎視眈眈不再允許其他貓靠近的畫面。
不能想,要死了。
云織為了轉移注意力,別剛談戀愛第一個晚上就穩不住,把自己手機翻了出來胡亂看著,盡量把臉貼到車窗玻璃邊,希望能降降溫。
手機早就被秦硯北解除掉之前那些設置了。
前些天她眼睛還不行,就始終沒去看信息,怕一開始接收外界消息就停不下來了,現在角標提示已經99還帶加號。
她順手戳開,第一眼就看到最上面新收到的兩條,一條是劇組的趙副導演,跟她溝通第二幅海報的內容。
“云小姐,我知道你病了,先好好養著,等康復以后我們再詳談,導演和制片這邊的意思,是希望你能把第二幅海報畫成人物版,男女主單人各一張,要有身體沖擊力的,最后咱們按三幅算錢,絕不會讓你吃虧?!?
另一條是學院里的負責人。
“云織,身體好點了嗎?等你回學校盡快來找我,今年全國油畫金獎的作品開始送審了,學校這邊毫無疑問首選你,不過據說今年賽制有點小改動,最后增加了一場現場命題作畫,據內部消息說,很可能是人體相關,你提前做個準備?!?
全國油畫金獎代表著國內油畫的最高水平,以往都是畫齡高,圈里有地位的老藝術家才能得,作品會送到各大頂尖的國際畫展,等于在國內油畫圈問鼎,今年是第一次改變風格,全力推崇新派畫家,不問資歷,只看風格和表現力。
她有機會從一個小眾畫家,走上那個真正擔得起如今身價的金字塔頂。
但人體……
雖說她能畫到今天的成績,人體肯定不會差,只是相對她最擅長的場景來說,多少還是有點不夠自信。
云織扣住手機,往旁邊存在感過于強的人身上瞄了一眼,正撞上他雙瞳,驚濤駭浪似的,一晃神的功夫,又隱匿得風平浪靜。
他沒看她手機,只是盯著她:“織織,我想提個過分要求。”
云織自從一個小時前確定關系,到現在還處在心律不齊的忐忑里,被他這么一說,心口就緊了,他自己都說過分,那得過分到什么程度!。
秦硯北垂了垂眼,把右手對她攤開。
云織怔愣幾秒,明白了他的意思,臉后知后覺地發燒,故作平靜地偏過頭,手指藏在衣擺里按著座椅。
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怎么牽手他還會這么鄭重其事!
下一秒,她小指就被靠過來的手勾住,他皮膚干燥,很燙,自帶磁性一樣,她被吸著跟他緊貼,隨后彼此找到指縫,穿插扣住,嚴絲合縫合在一起,掌心和指腹的紋路在互相摩擦纏繞。
云織低頭去看,她手很小,他的舒展修長,骨節銳利,能把她完全包住。
她被攥得有些疼,心里的甜卻要溢出。
也忽然懂了秦硯北的心思,這是她跟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牽手。
她轉回頭想跟秦硯北說話,唇剛張開,他就突然吻下來,沒有攻城略地,只是輕緩吮咬:“畫人體,我提前給你做了準備,值不值得這些獎勵?!?
云織當然明白提前準備是什么,太子爺那會兒剛說把身體給她隨便用,現在就有上趕著來應驗的了!
回到家已經很晚,等門在身后關上,發出響聲,云織才后知后覺懂得什么叫緊張。
她之前日盼夜盼秦硯北早點回來,但今天窗戶紙徹底捅破,關系和身份雖然沒什么改變,但跟之前看不清聽不見的時候比,氣氛完全是天壤之別。
秦硯北出院的時候沒坐輪椅,云織抓著他手臂,怕他站不穩,他慢慢向后,倚靠在門板上,在玄關透進來的月光里說:“織織,我今天在電梯里弄得太臟,想洗個澡,可以么。”
她咽了咽,一時沒理解他怎么會問她這種再正常不過的事,乖巧點頭:“沒有外傷,當然應該洗?!?
隨后她反應過來,可能秦硯北是怕藥油弄掉,她忙說:“等洗完了,我再重新給你涂藥?!?
秦硯北扯開繃著的領口,讓呼吸盡量順暢,語氣鎮定:“好,幫我在家里找一把不怕水的塑料椅子,我大概站不住,需要借力。”
云織頓悟,是她疏忽了,他現在都要靠著,洗澡那么滑,更容易摔了。
她趕緊進各個房間去找,繞了半圈無果,才想起自己這些天對家里也算比較熟悉了,根本就沒有什么塑料椅子,其他能讓他扶或者坐的,也不存在。
云織回到門口,指甲壓著手心。
倒是有浴缸,但一般只是她用,他那么身高腿長的,肯定不行。
云織咬了咬唇,天人交戰半天,最后說服自己,都男女朋友了,還糾結什么啊,再說秦硯北還是為了她才受傷的,不管怎么樣都應該進去幫他。
她深吸氣,下定決心說:“找不到……你看我行不行,我進去扶著你,不亂看,你要是不自在,無視我就可以?!?
云織說完,聽到秦硯北很低的淡笑聲,她小心地把他扶穩,電光火石間突然意識到重點。
這個家是秦硯北親手置辦的,有什么東西他不是最清楚?!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云織想控訴維權,秦硯北已經抱住她,揉了揉她柔軟的耳骨:“織織,幫幫我,看在我受傷的份上?!?
浴室里熱氣氤氳,云織顫巍巍捏著一條白色浴巾,干凈的巴掌臉已經蒸成熟櫻桃,她緊閉著眼,勉強睜開一小條縫隙,透過錯落睫毛,辨認著眼前人的位置。
秦硯北斜倚著墻邊,站在白蒙蒙的霧里,上衣已經沒有了,腰間也是空的,筆直勻長的腿若隱若現。
知道云織不好意思,他很有分寸,沒有咄咄逼人,伸手接過她遞來的浴巾,繞在腰上打結,扣著她濕潤的手扶在自己身上,再把花灑的水流放大。
頂噴沖擊力并不強,反而很柔和,云織直挺挺站在旁邊,雖然百爪撓心,但不敢輕易睜眼,乖乖做著太子爺的小石墩。
濕就濕吧,反正她穿的棉布裙,不會很貼身,等他洗好,她再洗一遍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