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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云織反駁和追問的機會,他單手按了內線,助理反應迅速地趕過來,引著云織往辦公室外面去。
有了別人在場看著,云織再多話也不能直接說出口,她胸口悶得發酸,忍了忍咽回去,一步三回頭地走出辦公室大門。
在漸漸關閉的縫隙里,她恍惚看到秦硯北抬起那條始終垂著的手臂,襯衫絲白的袖口上有一片狼藉的暗紅。
她心一驚,想返回去仔細看看,門已經應聲關閉。
助理善意提醒:“云小姐,秦總還有事,不方便打擾,我們還是快點下去吧,我送你回南山院。”
通向電梯的這條走廊好像拉得無比漫長,云織心神不寧,愣愣看著電子屏上跳動的樓層數字,手指緊緊攪著,出其不意問:“你見過秦總的未婚妻嗎?”
助理一怔,愕然望向云織,除了她,秦總身邊別說女人,連只母貓都沒有,傳說中的未婚妻不就是她?
之前他多少還有點懷疑云織的重要性,不太敢確定她身份,但經歷過秦總明目張膽的差別對待,要是心里再沒數,他就不用混了。
云織從助理的表情里看出了深意,脈搏一下比一下加重,有些始終刻意忽略和不敢去深想的事實,越發清楚地被攤開在眼前。
她深吸氣,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沒關系,你想說什么就說,我不會告訴秦總。”
助理笑了笑,嘆氣:“集團里的高層,還有秦總身邊人都知道了,未來太太不是圈子里那些名門大小姐,是個在校的大學生,何況剛才秦總對其他女人那態度有目共睹,云小姐,你都快要跟秦總訂婚,就別開我玩笑了。”
云織腦中隱隱抽緊的那根弦嗡然扯斷。
“何況你跟秦總戀愛應該有一段時間了吧,未婚妻不是你還能是誰?”
助理看出云織性格隨和,也就放松了不少,秦總雖然兇冷,但從沒有對戀情有什么遮掩,難得有機會跟當事人聊這些,他話匣子不禁打開,神神秘秘壓低音量。
“上次秦總大半夜的急用錢夾,我還以為出了什么事,后來才無意中看見,秦總特意在錢夾里放了你們倆的合照,我都沒想到,他那樣的人,也會做這種細節的小事。”
云織心里翻江倒海,指甲把皮膚按出深深紅印,喃喃問:“……照片?”
助理點頭:“一張拍立得,應該是在游樂場,秦總坐輪椅上,你彎腰去吻他,看著特甜——”
云織聽到有什么在倒塌的轟鳴聲。
即使助理只是腦補過度,聽到了流言蜚語,對她跟秦硯北的關系猜測過度,但卻可以證明,秦硯北身邊根本就沒有一個被人熟知的“未婚妻”存在,他花心思準備的那些訂婚儀式,針對她的種種別扭反常,這么多天里總像要把她穿透的眼神,能是因為什么?
那張拍得立,如果不是被人提起來,她早就忘掉了,居然被他專門放在錢夾里隨身攜帶嗎?!
電梯停在了三十六層,門向兩側緩緩打開,里面落地的鏡面映著云織蒼白的臉,她注視著里面的自己,扎高馬尾,妝淡得等同素顏,穿最簡單的米色大衣,跟整棟樓,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格格不入。
她皺眉往后倒退了一步,腳腕不由自主有點脫力,心里那個漂浮著的,完全不切實際的猜想猝然被扯到現實里,才發現已經像滾雪球一樣,用點點滴滴細節團成了一個再也無法忽視的龐然大物。
但是,怎么可能。
云織跟助理說:“抱歉,我有件事需要回去找秦總,你不用陪我,如果打擾到他,他有什么不滿,后果我都承擔,不會連累到你。”
等不及助理答復,云織就轉過身,頭重腳輕地往秦硯北的辦公室走。
她一路審視自己,面對跟秦硯北之間的牽絆。
云織坦蕩承認,她當然對他是有感情的,這么久的朝夕相處,他一次次放下驕傲的走近,她又不是機器,會在意,會被他影響,面對馬上就要到的分別,也會在被窩里悄悄難受。
但她相信,這些情緒不能跟喜歡或者愛混為一談,她一直都清醒地明白自己跟秦硯北之間的鴻溝,她只是對恩人,對特殊的朋友有些不舍,僅此而已。
她心里裝的是十一,很多年了,從沒有改變過,如果幾個月就被另一個人分走,那不是對他的背叛么。
云織抿著唇,眼窩有點發熱,她需要跟秦硯北正面談。
她站到秦硯北的門前,鼓起勇氣想敲下去,低頭才看到門把手那里有門鈴的按鈕,她把手放上去,按到門鈴之前,先是無意中經過了指紋鎖的位置。
短暫的停留,指紋區就隨之閃動藍光,隨后“滴”一聲提示,黑色對開門自動解鎖,向里慢慢打開。
云織屏息,所以……秦硯北什么時候把她的指紋信息,錄入了他辦公室的門鎖上?他是不知道這里面價值多少嗎?!
沒有時間考慮太多,門在一呼一吸緊張的拉扯里越敞越大,直到露出里面光線昏沉的落地窗,似乎有一道高大頎長的身影立在窗邊,彎腰拾著地上七零八落的碎片。
時間在云織的意識里被延長,實際只是稍縱即逝的幾秒,她猶如被牽引,本能地往里走近,定定望著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他筆直勻長的雙腿站立著,俯身的時候,膝蓋略有彎折,黑色長褲壓出的褶皺鋒利且自然,不存在任何受傷情況下的生澀吃力。
云織意識空白,定定凝視著秦硯北完好無缺的樣子,親眼目睹他直起背,緩慢朝她回過身,英俊深刻的五官被窗邊陰云的影子籠罩,袖口的血跡半干,殷紅手指間捏著兩枚不知道來源的瓷器碎片。
而現在,碎片從他手中滑脫,“啪”的掉回地上,輕微聲音,卻如同驚醒了什么極力隱藏的秘密。
云織蹙眉,聲音顛簸:“你的腿,好了是嗎?為什么沒有告訴過我?”
她形容不了這一刻秦硯北的神色。
不過就是一句正常的問話,可怎么像碾滅了他最后留存的一點希望。
男人身形筆挺,就那么沉默地站在層層陰影里,往前踏了一步,把兩枚沾著他血跡的碎片踩裂。
他走向云織,在她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中,冰冷身體向她伏低,怕她憑空消失一般,濕漉的手按住她的腰,低喘著,狠狠壓向自己懷里。
作者有話說:
太子:我錄入你指紋的時候,是想方便你來勾引我的(oi _ 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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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到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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