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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逼近半步,云織還那樣抬著頭,地面上兩個人的剪影幾乎親密相貼,他想趁著云織被驚到的空隙里和她再靠緊一點,她的電話鈴聲卻突兀響起來。
云織的動作是身體本能,沒看清號碼就接了,聽筒里起初是過于森然的沉默,她心里不由得一窒,緊接著某個人辨識度極高的嗓音就冷冷響起,像命令,也像壓抑的安撫叮囑:“閉眼。”
云織沒來得及反應,直接照做,聽到的那刻就下意識合上眼。
而下一秒,兩束冰柱一般的雪亮車燈毫無預兆,囂張肆意地直直打過來,利器般刺上江時一意義不明的眼睛。
江時一立刻伸手擋住,身體不得不往后退了退,好不容易有的氣氛被打破,他少爺脾氣也上來了,沒看清就厲聲呵斥:“誰晃的!沒長眼么?!”
他好不容易避開直射,瞇眼望過去,神色就是一僵,后面的話全卡在咬緊的牙齒里。
黑色轎車就在幾米之外,冰冷車燈上,前擋玻璃里清清楚楚透著副駕駛的那道身影。
男人的視線筆直遞過來,五官輪廓在夜色和燈光的交錯里顯得更為冷峻壓迫,臉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但又能鮮明感覺得到,他隨時能將人扼在手里。
副駕駛車窗降下來,他沒動,陰冷聲線夾在寒風里:“你自己滾,還是我幫你滾。”
他開口是對著江時一,但眼神凝在云織身上,沒有一刻移開。
江時一面對突如其來的入侵者,呼吸沉得胸口脹痛。
他定住神,眼角被晃得發紅,笑了下說:“秦總,您這么有空,大晚上的還來這種配不上您的普通居民區,至于我滾不滾,還得看織織,畢竟我是來找她的。”
云織手臂擋著眼,勉強望過來,在她把臉轉向車的一刻,刀刃似的車燈就被熄了。
隔著夜色和風,云織沒什么準備地跟秦硯北對視,她不理解地看他,依然沒有走過去,在見到車子啟動,往前又開近一些的時候,甚至不自覺地退了退,這一退,就反而跟江時一縮短了距離。
秦硯北一瞬不錯地盯著她。
她的回避,淡漠,把他當成一個普通路人,與追求者的親近,全部烙在他眼睛里,燒得每寸神經都像在不安暴跳。
他之前得到過云織租了房子的消息,以為她只是等他態度軟化,暫時租那么幾天,假裝自己態度很決絕。
到今晚他才確定,云織長期租了校門口的居民樓,房間都已經布置好,她要住在這兒,她是真的沒有打算回家。
她把他扔在了南山院。
這個女人的心就是這么狠,親熱的時候抱他摸他剝他的衣服,只要能吸引他的注意,什么都做,生了氣就豎起壁壘,想跟他徹底劃清界限,把他當陌生人。
如果她是專門想刺激他,讓他忍受不了來主動找她,那她贏了。
他從沒有對任何人認過輸,在今天之前也不可能,但就在剛才,車開過來,他親眼目睹她仰著臉親昵地站在另一個人面前,從前對他有過的姿態和眼神,都打算從他身上收走,交到別人的手里。
心臟上纏繞的那些毒藤,終于毫無余地的死死向里勒緊,把跳動血肉勒成塊。
疼痛窒息,拉扯著岌岌可危的精神狀態,他再次吃了藥,擅自加上劑量,不想讓云織面對他的不正常。
只是那些催著人往極端走的危險病情,和陷落到漆黑深崖里的情感,都在逼著他焦躁失控。
是她強行鑿開他的世界,死纏爛打往里面透著光,直到她一步步成了他的錨和藥,她卻冷靜地抽身,隨手換一個人親近,把他獨自留在那棟房子里,不聞不問了。
好。
她真的做得很好!
不就是咄咄逼人,想讓他愛她?!
秦硯北眼尾淤著血絲,目不轉睛凝視云織。
云織想不通他怎么會來,她走了這么多天,他應該早已經適應了,不過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寵物而已,她做過的那些事對他而言都微不足道,他哪里值得花時間再來見她。
兩個人之間,除了他瞧不上的恩情,也沒什么可多談的。
云織低下頭,實在沒有余地再去問江時一什么,她面對不起秦硯北,跟他不好溝通,那總躲得起。
她始終沒說話,越過江時一,轉身走向小區大門,刷卡進入,加緊腳步跑在風里,特意繞了一點遠,看到后面沒人追來,才進了自己租的樓。
云織租的是十二樓,一層三戶,另兩戶都空著,她剛出電梯,開門鎖的時候,就看到電梯屏閃了閃,不知道哪里出現故障,亂碼不動了。
她垂了垂眼,這樣就更沒有什么可擔心,秦硯北腿傷,不可能上來。
想到這兒,她又搖頭笑自己。
太杞人憂天了,就算有電梯,以太子爺的脾氣,見她這么走了估計不知道得多生氣,又怎么會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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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硯北的車徑直開到江時一面前,江時一脖頸僵著,想說點什么,沒料到副駕駛的車門忽然打開,秦家目中無人的太子爺冷冷伸出手,五指修長蒼白。
江時一以為要挨打,下意識想躲,秦硯北卻完全沒沾他邊,而是握住他手里提的那個衣服紙袋,利落往里一扯,江時一被帶得踉蹌,某一瞬撞上了秦硯北的目光。
他心里突的一抖,完全出于自保的本能,渾身冷汗地躲開幾步。
秦硯北像是處在某種極限里,無論簡單幾個動作還是眼神,攻擊性都根本不加掩飾,江時一毫不懷疑,他有能力,也有那個心,要把人挫骨揚灰。
“看來江公子是想讓我幫你滾。”
他甚至揚了揚唇角。
江時一覺得駭然,他回頭看了一眼,云織已經走遠了,他現在去追也并不討好。
他喉嚨咽了咽,不明白秦硯北為什么會要他手里的袋子,干脆就松了手給他,回身往前走,找到自己的車,盡可能快速地離開秦硯北視線范圍之外。
江時一甚至擔心自己今晚會被意外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