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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誰啊,就那幾個連次桌都夠不上的玩咖唄,不然秦家哪個正經孫輩能帶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回來,等著丟人現眼當笑柄?”
“八成是了,畢竟連你和我都得在這兒等著,不能隨便往里進,她的情況只會更慘。”
兩個女人處境差不多,都家境很好,也算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沒受過委屈,找個秦家旁支的男朋友,今天硬是跟過來,結果主廳都進不去,只能在這兒等,說什么秦家規矩多,長輩沒認可的不方便出現在家宴上。
倆人其實事先都知道,就是不信邪想來碰運氣,現在又掉臉又憋屈,還舍不得走,怕錯過機會,這會兒一見云織,邪火就往上冒,有種終于見到食物鏈底層的幸災樂禍感。
漂亮有什么用,一個學生而已,到這種家庭只能給人踩。
“哎,你叫什么啊,跟誰的,”其中一個抬著下巴叫云織,“反正都只能待在這兒,聊聊唄。”
“不用藏著掖著,你今天看見這排場,應該也很明白吧,不管你跟誰,都只是跟而已,”另一個微笑,“家庭差得不太多的,都進不去這門,像你這樣,自己什么位置不是挺清楚嗎,我要是你就馬上走,何必留這兒等人白眼呢。”
看這樣子,不過是被人耍著玩玩的金絲雀而已,以秦家那幾個玩咖的惡劣,指不定哪天就甩了。
云織皺眉,捏了捏杯子,大概弄懂了狀況,平靜說:“我今天過來有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何況,既然勸我走,你們怎么不走呢?”
兩個女人被她文文靜靜地戳中痛處,變了臉色,語氣也難聽了,握著酒杯,高跟鞋鏗鏘作響,就往云織跟前去。
云織站直身體,抿緊嘴唇。
她們是想怎么樣,這種場合,還惱羞成怒想爭吵潑酒嗎?
云織站在窗邊靠墻,本身就是角落,現在兩個人迎面過來,幾乎把她路堵住,針鋒相對的聲音也逼到耳邊:“你倒挺會抬身價的,跟我們比?我們早晚能光明正大進這門,至于你,這輩子——”
“云織。”
低磁男聲突然破開有些凝滯的空氣,落到云織耳中。
“做什么呢,你能不能擺正自己位置。”
云織手指一緊,想分開面前的兩個人迎過去。
但男人的聲音已然無所顧忌地繼續砸下來:“該跟我進去吃飯了,怎么還有空理這些噪音,傻不傻,不嫌累?”
兩個女人臉上表情凝固住,酒杯上的手指發白,幾乎同時扭過頭。
男人坐著輪椅,屋頂燈光霜一樣罩在他眉眼上,英俊凌厲,冰冷陰沉,寬肩窄腰被黑色西裝包裹,明明是跟其他人相似的打扮,卻天生氣勢凌人,要把人骨頭碾斷。
秦家整個家族,坐著輪椅的只有那一位。
理所當然踩著所有人頭頂,手里攥著秦家命脈的繼承人,那位傳言里寡義冷情,不能招惹的太子爺。
有人酒杯沒拿穩,“砰”的掉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嚇得急忙蹲下去撿,手不停發抖。
被擋在后面的云織也露了出來。
黑裙紅唇,烏發如墨。
秦硯北盯著她,語氣難得低柔:“過來。”
云織乖乖從兩個女人中間穿過,走到他跟前:“硯北,你忙完了。”
滿室的寒意結成冰棱,通過親昵的“硯北”兩個字扎透旁觀者的心,兩個女人面如白紙,一聲不敢出,不能置信,幾乎驚恐地瞪著云織。
秦硯北低低“嗯”了聲,順手握住她細細的腕子,把她帶得更近,懶懶抬眼看她:“蚊蟲咬你你都不知道躲?還得我幫你打?”
云織不著痕跡抽出手,頰邊露出笑:“咬就咬了,不疼,我們進去?”
秦硯北淡嗤。
在人前就只會躲,抓個手腕就難為情,沒點出息。
他示意云織去推輪椅,側過頭,往窗邊的方向掃了一眼,沉冷視線短暫掠過,兩個已經僵住的人徹底腳軟。
前面主廳有幾道身影快步迎過來,恭恭敬敬直奔著秦硯北,把他往里請,秦硯北漫不經心問:“什么時候這個前廳成了菜市場,是我沒接到通知?”
馬上有人道著歉清理現場,剛才還自視甚高的兩個人轉眼被清出秦宅,地面都被立即清理過幾遍,秦硯北的臉色才稍緩,讓云織陪他往主廳走。
云織根本沒把剛才的風波當回事,全心用在接下來的場面上,她一路眼花繚亂,推著秦硯北按指引走到主桌,最上位旁邊的位置特意撤掉椅子,留出了空位。
云織把輪椅停在空位里,沒敢抬頭亂看,輕聲跟秦硯北招呼一聲,就準備退開。
整個廳里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火辣辣的要凝成實體,她再鋼鐵意志也有點頂不住了。
剛邁開一小步,主位上的老人就含笑問:“硯北,不介紹介紹,這是誰?”
云織被迫定住,神經緊繃,太子爺要怎么說,小助手?小保姆?
片刻之后,秦硯北平緩開口,只說了兩個字:“織織。”
云織眼前有一瞬的空白。
他說的是……織織?
主桌是都是秦家嫡系,什么沒見過,這會兒也在暗暗吸冷氣,只有坐在老爺子另一邊的秦震低眉淺笑,甚至略微抬杯跟云織示意了一下。
云織見過他,反射性地點了個頭回禮。
秦硯北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看了云織一眼:“還不坐,等什么?”
云織這才后知后覺發現,秦硯北身旁的座位沒有人,而現在的意思,居然是讓她坐的?!說好的只是推輪椅呢?!
秦硯北余光瞥她,輕聲冷笑:“你見過哪個推輪椅的穿禮服?”
云織扶額。
是她傻了,她沒想這些,只以為是太子爺要求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