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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半是她想太多了,上次他只是在看溫室而已,沒有想跳下去。
他不會的。
方簡這下是真的被嚇住,隔了會兒才問:“他在你面前發作過?你沒逃?!”
云織自然而然說:“只是看起來有點可怕,實際他不會傷人的,寧可自傷,我那天……幫他冷靜下來了,所以想問問你,以后到底應該怎么救他?!?
方簡嗆住,快把肺咳出來,不能相信云織剛才說的都是實話,轉念他鎮定下來,也想通了,為什么秦硯北這么不近女色的人,竟然會對她動真格,她屬實是有過人之處。
這樣把話說開了也好,不管云織有什么魔力,好歹短時間內能安撫住秦硯北,他也沒必要這時候告訴她,秦硯北不是不傷人,是傷的時候,她沒看見有多驚悚。
萬一他把云織嚇跑,太子爺能要他命。
云織手機上又收到秦硯北不耐煩的催促,她沒在房間耽誤太久,跟方簡要了病情的資料,就下床洗漱,畫了個氣色好點的淡妝才出去,看到秦硯北坐在一樓餐廳,撩起眼簾淡淡掠了她一眼。
已經上午十點了,他平常那么忙,今天卻還在南山院,電腦擺在餐桌上,雙手一直沒停過,抽空盯著她,示意她過去。
云織小跑到他身邊,想看太子爺有什么關于昨晚不滿的訓話,而他只是朝她抬了抬手臂。
她下意識彎腰,靠近他的手。
下一秒他溫熱的掌心就蓋在她額頭上,彼此皮膚沒有阻礙,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云織意外地屏住呼吸,攥緊手指,而秦硯北按了幾秒就松開,嗓音里混著少許不知名的啞,像是一夜未眠的淡淡懶意,透著她不常見到的落拓隨性。
他淡聲說:“不燒了,去吃飯。”
云織卻恍惚間感覺已經平穩的體溫又晃動了一點。
“怎么,不是你對我這么試體溫的?”秦硯北見她愣著不動,很輕地嗤笑一聲,這女人做夢都索吻,醒過來摸個額頭也害羞,他睨她,“還是說,只能你用,我就不行?”
云織小聲說:“當然不是……”
只是誰能想到,太子爺會屈尊紆貴做這種事。
廚房里的早餐做了七八種,保溫很好,云織吃的時候一點也沒涼,她坐在太子爺對面吃早飯難免緊張,又沒膽子擅自挪走,就這么低著頭努力降低存在感。
秦硯北眼睛始終凝在電腦屏幕上,鍵盤敲擊的聲音一直沒停,偶爾會只用單手,另一只手漫不經心拿筷子,一言不發地往她碗里添菜。
云織受寵若驚地摟著碗,太子爺懶洋洋睇她,神色涼薄,不冷不熱問:“有意見?”
借她勇氣她也不敢。
快吃完的時候,云織收到院里老師發來的消息,通知她第一次交流活動就定在今天下午兩點,跟中央美院聯合,搞了以前沒有過的特殊形式,不在學校里按部就班,而是換到了歐納游樂場,類似行為藝術一樣在里面主題寫生。
云織查了查地圖,確定游樂場的位置,給對方回復了一句準時到,等她抬頭,才看到秦硯北目光幽沉地注視她,面無表情。
她試著說:“硯北,學校有事,我要去一趟?!?
秦硯北無波無瀾:“不行,菜還沒種。”
說完他就拾起手機,看樣子是要通知底下人給她強行請假。
云織差點笑出來,她明白秦硯北是覺得她病沒好,出去會加重,沒有惡意,索性特別乖地點頭答應:“好,那我就推掉?!?
秦硯北這才若有若無地抬了下唇邊,給面子地多看她兩眼:“在家待著,我下午去設計院,等回來如果看見你還是這幅病懨懨的樣,你就干脆打包去a區住,別在這兒礙眼?!?
云織更想笑。
太子爺冷言冷語威脅她,籌碼竟然是讓她去住a區那棟別墅,不是攆她滾出南山院回宿舍。
等司機把車開到地下,秦硯北的輪椅進入電梯,云織警惕地瞄著車尾從c9門外的路口消失,她總算松口氣,武裝上最厚的羽絨服和圍巾離開南山院,抓緊趕往游樂場,路上收到了江時一的微信,要來接她,被她客氣拒絕。
云織很清楚這樣算是騙了秦硯北,但以太子爺的性子,跟他爭辯哪會有好結果,她也不是不懂變通的人,對待他,還是乖乖順他的意,過后再去做什么,只要趕在他回家之前結束就不會被發現。
云織提前十分鐘到達,江時一在游樂場門口等,大衣里揣了杯熱奶茶,一見面就遞到她手里:“快暖暖?!?
男生長身玉立,黑色大衣襯得清瘦筆挺,很吸引人眼球。
云織沒有伸手,江時一隨即說:“我給參加交流的大家都買了,只是順手幫你帶出來一杯而已?!?
她這才慢慢接過來,手上涼意很快被熱燙的奶茶杯驅趕,點頭輕聲說了句“謝謝學長”,然后趁他不注意,按亮手機給他把奶茶錢轉了過去。
時間緊迫,門口到畫畫現場還有一小段距離,云織跟上江時一往園區里面走,沒看到人潮熙攘的右側墻邊站著一個人,對方微張著嘴,下巴快要驚掉,手卻沒閑著,不到一分鐘,他相冊里已經多了十來張照片。
女生從旁邊廁所出來,瞪他:“你干嘛呢程決,拍美女啊。”
程決連連擺手:“美是美,拍也拍了,但是真不為我自己,我艸啊不得不服,天仙手段真真不一般,留在那位身邊了還不安生,敢給他找不痛快,這不自己挖坑嗎?!?
他是被女朋友硬拖來游樂場的,非要看什么高大上的現場藝術交流,他本來沒心情,但意外見到了江時一,這位江公子平時也是挺清冷一人,這會兒揣著奶茶等人,就算不是女友,也是在追人家。
程決來了興致,在一邊悄悄看半天了,萬萬沒想到等來的會是云織,隨后就想起那天江時一親口說過,云織是他喜歡的人,還讓他轉告太子爺。
他又沒瘋,當然不會說,以為就那么一句玩笑而已,結果今天親眼見證。
程決翻了翻相冊,嘖嘖兩聲,拉著女朋友跟了上去,接下來他站在活動現場的外圍,透過保溫用的透明墻,眼睜睜見證了江公子對云織是怎么殷勤主動貼心愛護。
畢竟是深冬,現場做了很多保溫措施也還是不比室內,云織有兩管顏料材質特殊,容易凝,她手又偏涼,只能握一會兒熱奶茶,再去攥顏料。
江時一離她很近,不跟她商量,直接把沒那么燙的奶茶插上吸管,送到她嘴邊,又換了一杯剛讓人送來的更熱的,放她手里暖著,再接過顏料,用自己掌心替她融。
他躲開云織來搶的動作,低聲說:“織織,先別介意,今天咱們倆是搭檔,作品關系到青大美院的面子,先互相幫忙把畫弄好了再說,大不了你之后再還我奶茶錢?!?
這在程決的角度看,活脫脫就是照顧心愛女友,說話湊那么近,奶茶又喝又暖手的,就差脫了衣服把體溫給她。
程決越瞧越按捺不住,手機咔咔拍照,混在旁邊烏泱泱的圍觀人群里,一點也不顯得特殊,甚至他女朋友已經嗑上cp了。
“不好意思啊天仙,”程決嘆著氣,小聲自言自語,點開秦硯北的微信,“我既然看見了,就沒法瞞著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