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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天,以為夏露在學習的情況下,她在宿舍沒那么嚴謹地保護自己,就被堂而皇之直播給陌生人,拿出去被隨便編排污蔑。
如果夏露當時直接在平臺上開了面對所有人的那種大型直播,她會不會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被各路網友當成話柄了?
云織點開夏露的微信,輸入幾行字又都刪掉,手指不太穩,誤點進她的朋友圈,看到她半夜更新的一條:“可能get了流量密碼”。
云織跟唐遙說:“我回宿舍,當面問問她。”
唐遙馬上答:“我陪你去!你現在在哪,我開車接你。”
云織知道唐遙在新建的度假村里,跟南山院兩個方向,來回折騰太遠:“不用,我自己坐車回去,宿舍見。”
掛斷電話,云織最快速度打理自己,她洗完臉站在浴室鏡子前,側過頭,有短暫的怔愣。
她頭發長,總是散開的,之前是真的沒有太注意自己身上被秦硯北留下的痕跡,左邊頸側有他吮咬出來的充血紅印,右邊耳廓上,還有一個淺淡沒退干凈的牙印。
要是直播拍到了她右邊,更不知道會被怎么編排。
云織伸手揉了揉,還有些輕微的癢和疼,她抿著唇有點委屈,隨即就把這種和秦硯北有關的委屈又壓下去。
他病重的時候才這么發泄,她當時為了安撫住他,沒太掙扎,等于是默許了,怪誰也不能怪到恩人頭上。
何況就算是她有了男朋友,真的出現吻痕,又怎樣呢?就不清白了?就活該被不相干的人評頭論足和污蔑嗎?
哪來的道理。
云織對著鏡子控制好表情,不想對秦硯北露出任何負面情緒,她快步走出臥室,到秦硯北房門前輕輕敲了兩下,如果他醒著,肯定能聽到。
秦硯北不止醒著,是一夜沒睡,他坐在跟主臥連通的書房電腦前,屏幕上的設計圖放大到機翼尾端細節,幾項微小數據聯動,在他手指不斷輕觸的調整下閃著幽冷藍光做出改變,構建的模型也隨之優化。
敲門聲響起,他抬了抬眼,眸底有一點微不可查的血絲,在冷光映照下,顯得不近人情。
這么一張冷峻淡漠的臉,收緊的唇邊卻終于翹了一點弧線。
呵。
端了一晚上,現在知道過來了?
秦硯北沒說話,視線回到屏幕上,等著云織繼續敲,以她的本事,撒嬌無賴的手段應該也不少,正好拿出來用用。
然而敲門聲就停了,幾分鐘過去都沒再響起,太子爺嘴角那道難得出現的弧冷冷壓下去,盯著緊閉的房門,親眼看見有一張紙條從底下門縫塞進來,隨即云織的腳步聲遠離,很快就從樓梯上消失。
秦硯北皺眉站起來,走到門口俯身拾起,上面工工整整寫著一句話:“硯北,我學校有急事,先回去,已經聯系鄭阿姨早到給你準備早餐,有需要可以隨時打我電話。”
后面又把她的號碼仔細寫了一遍。
秦硯北好不容易咽下去的煩躁又隱隱上升,他指節蜷起,把紙條在掌心里攥皺,想直接扔垃圾桶,松手之前又收回來,輕飄飄按到桌上。
這作風不太像她。
學校一大早能有什么急事,讓她舍得放棄一起吃早餐的時間,而且到現在居然都沒把微信加回來。
說她做飯難吃,她就這么生氣?
剛預備役戀愛而已,就想反過來讓他哄了?!
她以為她是誰。
秦硯北冷淡地垂低眼簾,漫不經心嫌棄她未免太高看自己的分量,卻緊接著就拿起手機,撥了助理電話,讓他去問青大那邊有什么異常,助理正連聲應著,程決的微信就突然發過來。
他本來沒打算看,但一晃而過的縮略內容里,出現了云織兩個字。
秦硯北點開,程決的文字自帶語氣:“硯北,我這趕巧知道了一件事,想著你或許有興趣,就趕緊來和你說一聲,那個天仙,就是云織,昨天在宿舍好像是被舍友給偷拍直播了,直播對象就一個人,是趙家那個趙子辰,平常就愛跟網紅明星不清不楚的,緋聞熱搜都上過好幾回,種馬一樣。”
“本來這事影響不大,但趙子辰太賤,把云織的截圖發他們那個破群里了,加上云織不知道是讓啥蟲子給咬了,脖子有紅痕,還跟南山院有牽扯,現在就傳得特難聽,連我不跟他們混一塊兒的都聽說了,我怕繼續這么發展下去,可能要傳到她學校里,影響不好。”
狗屁蟲子。
秦硯北面色不善問:“什么截圖。”
程決:“……洗澡前,洗澡后,不過除了肩頸什么都沒露!真的沒!就是這事本身很惡心人。”
程決:“害,說到底,沒錢沒勢的漂亮姑娘,總是容易出這種事,也是無奈。”
秦硯北半合的眼睫底下,那些清冷鋒利的光驟然凍結成冰棱。
行政特助的電話這時候例行打過來,畢恭畢敬說:“秦總,司機已經到您樓下,八點半是設計部和工程師那邊的早會,等您核圖批現階段的意見,九點半——”
秦硯北目光掃過時間,指尖在桌面上敲擊兩下,冷聲說:“通知那邊,會推遲兩個小時,現在整理今天上午待開的拍賣會,有油畫的都列出來,給我騰出拍品位置,另外,聯系南山院的銷售部,把待售戶型匯總拿過來。”
他面無表情換衣服下樓,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正好束緊領帶,鄭阿姨在廚房里急匆匆迎出來,見他要走,忙問:“不吃早飯嗎?”
秦硯北看了一眼,有水晶蝦餃,前幾次見云織多吃了幾個,他頓了頓:“沒空,打包一份。”
鄭阿姨手腳利落,馬上準備餐盒裝得整齊精致,心里暗暗犯嘀咕,太子爺平常不吃就不吃,哪里會打包帶走,這倒破天荒了。
云織出了c9只能走路,到大門外才能叫車,c9又在整個南山院最深,步行再快也要花不少時間。
冬天風大,吹起路邊浮著的積雪,白花花摻進她頭發里。
她忘記戴圍巾,抓著領口低頭趕路,后面靠近的車聲引擎厚重,存在感極強地停在她旁邊,車窗降下,太子爺冷淡寡情的臉屈尊露出來,睨著她凍紅的鼻尖:“還愣著干什么,等我去請你?上來。”
云織看了看到大門口的距離,聽話地選擇上車,秦硯北視線始終鉤在她臉上,等她瀲滟的眼睛望過來,他也沒回避,把保溫盒隨手遞過去:“吃了。”
沉甸甸的盒子突然砸進懷里,云織下意識接住,擰開蓋子,里面熱氣騰騰,香味撲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