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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又晃晃悠悠、欲言又止地看向不遠處的高壓鍋。
“我想……”
“沒可能?!?
謝圖南現在已經產生陰影了,為了避免重蹈那天晚上的覆轍,他絕對不會再允許高壓鍋上床。
“那……那……”六月很委屈,“那我直接睡在你枕頭旁邊可以嗎?”
“不怕脫水嗎?”
“反正南南只睡一個上午,不會脫水的!”
謝圖南看著趴在鈴鐺殼里的幼鯤,那雙黑瞳水汪汪的,金輪像映在譚水里,完完整整,奪目明亮。他一個心軟,等回過神來,已經點頭了。
謝圖南忐忑不安地開始補覺,六月在他枕頭旁邊睡得一搖一擺。就算睡著,他也很想貼著謝圖南,于是不知不覺從鈴鐺殼里滑出來,只有尾巴壓著鈴鐺殼。
謝圖南做了一個戴著呼吸罩的夢,醒來的時候,他發現鈴鐺殼罩在他下半張臉上,六月睡在他胸口處。
謝圖南:“……”
他要是再讓六月上床,他就是狗。
他捏住六月的背鰭,把他從自己身上拎下來。入手才發現六月好像長了些重量,就連身體也變大了。以前從頭到腳也就一個巴掌多一點,現在得有兩個巴掌大。六月睡得很沉,就算被拎著,也只是稍稍扭動了一下,謝圖南把他放到床上,六月在這滿是謝圖南氣味的地方拱了拱,魚鰭蒙臉繼續睡著了。
鯤這種生物,還真是好養,每天跟他吃一樣的東西,還能長大。
謝圖南十分感慨,他來到廚房,剛想做飯,才發現廚具之類的都沒了,只有一口高壓鍋孤零零放在臺子上。謝圖南只好定了外賣,機器人送,速度很快,等待的間隙里他推開窗,櫻樹下的盛景便映入他眼中。
古櫻枝干遒勁猶如蒼龍,樹上的花朵粉中透白,顏色剔透。玄朱鳥就在櫻樹上棲息,有一只在謝圖南窗口探頭探腦,好像在疑惑平時晾曬香料的平臺怎么空了。
“沒有花椒了,你去偷別人的吧?!敝x圖南倚在窗口淡淡地笑。玄朱鳥喜食辛辣之物,以保證自己的羽毛顏色鮮亮,謝圖南晾在外面的花椒可沒少被偷吃。
玄朱鳥歪著頭看他,也不害怕,跳跳跳蹦到謝圖南窗邊,固執地探頭往里面瞧。
“沒了,真沒……”
謝圖南嘴里重復著,視線無意間掃到下方,櫻樹的枝葉之間,隱約可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舉起相機對這個方向拍了一張照,然后查看照片。
是長樂。
謝圖南覺得長樂好像并不是在拍他的窗口,更何況長樂也不知道他家究竟在哪兒,剛才的拍照更像是——
在拍古櫻。
“六月?!敝x圖南把六月揪了起來,“起了,我要去體檢了?!?
先用最先進的技術排除器質性病變的可能,如果不是科學能查出來的身體問題,那就應該是玄學方面的身體問題了。
六月用魚鰭揉著眼睛,謝圖南依舊把高壓鍋放進車筐里,六月一邊泡水,一邊發現謝圖南推著車,在樓下某個位置停了下來。
“稍等,我拍張照?!?
謝圖南在同樣的位置,以同樣的角度舉起了相機。
構圖……很奇怪。
這個角度上,既拍不到古櫻線條有力的枝干,又拍不到花朵繁盛的樹冠。就算古櫻每個角度都很好看,這樣的角度依舊算是最差的那一類,普通人都不會拍得這么差。
謝圖南放下相機,有些不能理解。
為什么要拍這樣的照片呢,除非……
除非長樂其實看不到古櫻,只是借助照相機,才能看到古櫻。
這也可以解釋,為什么這個角度上拍出的照片并不好看,因為長樂看不到古櫻的具體位置,只知道大概方位。而特殊的照相機將古櫻的身姿拍攝下來,他低頭查看,那個瞬間表情確實有細微的變化,像是驚艷,又像是贊嘆。
謝圖南閉幕,把剛才所見畫面幾乎一幀一幀在腦海里過了一遍,覺得自己的推論能站得住腳。
他還以為長樂只是工作室里乖巧的后輩,可他跟小師弟如此相似,又來拍攝古櫻。
“也就是說,那個人也是跟【懸天器宗】一伙的嗎?”六月聽了謝圖南的解釋,自然而然地聯想到。
“還不太確定,不過目前來說,拍攝《懸天》物種這種行為也沒什么惡意?!?
謝圖南目前并不想往壞的方向去想長樂,長樂不僅是工作室的后輩,也是他學校里的后輩。謝圖南畢業于堿城大學,在大學期間就跟長樂關系很近,畢業之后也理所當然地接納長樂進工作室里,跟老板一起,三人相處得還不錯。
“算了,想太多也沒用?!?
謝圖南走過古櫻樹下,古櫻沙沙作響。
經過了一下午繁瑣的檢查,謝圖南看著自己的檢查報告,丁點毛病都沒有,強壯到能去當運動員。
看來那猶如痛經的毛病,真就是玄學問題了。謝圖南摸了摸曾經痛過的地方,這個位置在《懸天》里還有另一個稱呼,是為“內府”,器者命器的放置之處。
命器對于器者而言,是獨一無的,從入門開始,器者們就會開始鍛造培養自己的命器。每一個階段的突破,都伴隨著命器的新提升,這樣一路升級下來,器者大能的命器一出,甚至可以移山倒海。
謝圖南認為,之前的疼痛應該是由于他現在還沒有自己的命器。他在游戲中的命器與宗門同名,是為【懸天劍】,現在不知道身在何方。沒有命器的情況下,煉器的負擔皆由他自己的身體承擔,難怪會感到疼痛。
想通這一切,解決方法自然就出來了。
“我要重鑄命器?!敝x圖南信心滿滿,“等有了命器,我就能飛天遁地,移山倒海!”
六月用魚鰭猛烈鼓掌,他相信謝圖南能夠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