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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米湯不夠甜,給他兌點蜂蜜水喝試試看?!?
可憐蘆花同郁齊書兩個,都尚未圓房,怎么知道養孩子呀?蘆花只能憑著在現代的時候看的那些肥皂劇里的情節出點主意。
這會兒又是大半夜,也不方便去把那兩個奶娘再請回來,只能這么先將就一夜。
“小姐曉得前院發生的事情后,一眼都再未看過這個孩子了。剛出生的嬰兒懂什么呀?老爺出事,是早就種下的因,她真是糊涂了?!睆垕屨f。
那天郁齊書和蘆花去找郁泓,郁泓的咆哮,外面的人好多都聽見了。
蘆花吩咐清簫去兌蜂蜜水,自己則把孩子從籃子里抱出來,橫抱在懷里哄著,一壁問:“誰告訴婆婆前院發生的事的?”
“這還用誰告訴嗎?隔壁二房的嚎哭哪個沒聽見?”
張玉鳳已經身心俱乏,想著將孩子交給蘆花照顧,她要回去看顧著馮慧茹。
蘆花沒有照顧過嬰兒的經驗,可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囑咐了張媽幾句,叫她找機會自己也休息一下。張玉鳳說了聲謝謝,拖著疲累的雙腿走了。
清簫很快端回來了蜂蜜水。
蘆花將孩子交給郁齊書抱著,“臂彎托著他的腦袋,別抱低了,不然待會兒我喂他的時候會嗆著他?!?
沒見過豬跑,也吃過豬肉,到底蘆花比郁齊書有經驗多了。
郁齊書在蘆花的指導下,手法生澀地將這個弟弟抱在臂彎里,不敢亂動,雙手一直保持著蘆花認為尚可的高度和姿勢,眼里看著臂彎里的小人兒,目中全是驚奇。
蘆花端著蜂蜜水,舀了一勺進自己嘴里嘗了嘗溫度和甜度,覺得尚可,于是小心翼翼地懟在嬰孩兒的小嘴唇上,然后等著看效果。
那小兒,愣了愣,停止了哭鬧,手腳也都安靜下來,然后瞇著的眼睛睜開,一邊骨碌碌轉,看著上方湊近自己的幾顆腦袋,一邊,探出一點點粉嫩的小舌尖,努了努被蜂蜜水濡濕的嘴唇。
郁齊書覺得心跳好似漏了一拍,胸口起伏劇烈,喉結滾動。
一種叫做,可能是“父愛”的東西,滾燙地,燙了他的心口一下。
郁齊書無聲調轉視線,看了眼蹲在旁邊、端著蜂蜜水專注地看著孩子反應的蘆花。她的目光那么溫柔,柔得似水。
微微的,他的嘴角款款上揚。
可是,他那個小弟弟很快又哭鬧起來,蘆花急忙又將蜂蜜水滴了幾滴在孩子嘴唇上。那小兒舔食幾口,又哭一陣。蘆花故技重施,小兒也故技重施。
他就像是餓極了,才勉勉強強吃幾口,卻始終不太情愿的樣子。
“好像不愛吃啊,可能是蜂蜜水不對他胃口?!碧J花湊近瓷碗嗅了嗅,“這好像是槐花蜜,味兒有點不好聞。還有別的蜂蜜沒?”她問清簫。
清簫苦惱道:“是槐花蜜,廚房里目前只有這個。”
郁府在節省開支,一些主子不怎么吃用的東西,都已經降低標準采購了。洋槐蜜在村里比較好采買,價格很便宜,但就是味道不好聞,一般只是作為菜肴的輔料,比如給烤雞增色什么的。
“那怎么辦?他要鬧到什么時候?”郁齊書無措地問蘆花。
“要是有奶水就好了,羊奶牛奶都行。”
可郁府哪里備有這些東西?
自來了鄉下后,這樣的東西已經是奢侈了。
這時候湊在旁邊看的香秀忽然出聲道:“大少奶奶,我三姐有奶水。我那小侄子兩歲多,還沒斷奶。要不,我這會兒去她家,把她叫來?”
郁家出了大事,香秀這丫頭,別看年紀小,心地善良,又十分懂得感恩,這晚就沒回家去。蘆花和郁齊書沒睡,她和清簫兩個也沒去睡,一直守在房門外伺候。
是了,香秀上頭四個姐姐,三個已經嫁人,還都嫁在本村---清簫當時向她介紹香秀的時候,交代過香秀家里的情況。
這時代的女人,生產工具似的,不停地給丈夫生孩子。好像還迷信生得越多,代表家庭會越興旺,也不管如何將孩子養育成人,對兒子更是寶貝得不行。
蘆花大喜過望,急忙自柜子里拿了十兩銀子出來給香秀,香秀推辭不過,由著蘆花叫清簫陪著她一起回去叫三姐來趟郁家應急。
這來來去去的,幾個人被郁齊書這個弟弟折騰得疲憊不堪,直到快天亮了,那小家伙才吃飽饜足,安靜地睡起覺來。
轉天,蘆花抱著小弟弟去找婆婆。
沒有母親疼愛的孩子,能長得好么?總要勸得婆婆盡早接受了這個孩子,用母汁哺育他。
蘆花想著若是婆婆愿意看孩子一眼,這粉粉嫩嫩的小動物如此可愛,再冷硬的心也都會化了的。真的,只要看一眼,那么她便會很容易地接受他。
還沒走到西苑,看那上空,青煙團團上騰。
蘆花慌忙將孩子叫香秀抱回蘭苑去,讓她三姐暫時先喂著,自己跑進婆婆院里看出了什么情況。
張媽正在同隔壁鄭慧娘以及李小蓮那個表嫂、也就是李進忠的媳婦兒兩個對罵呢,看蘆花來了,趕緊告狀:“大少奶奶,你說她的心思好歹毒?小姐身體那么虛弱,她簡直是在殺人吶!”
李進忠媳婦兒豎著耳朵聽,聽到這話,跳腳罵道:“你別血口噴人,我家妹子不過是在除晦氣!”
原來是李小蓮叫人沿著院墻根堆了半尺高的艾草,吃過晌午飯,看著風起,就開始燒。
她這一燒,草料多,又故意不讓燒出明火來,于是捂出的濃煙沖天。煙子順著風向,全往隔壁馮慧茹這院子飄來。
都知道產婦生產后見不得風,張玉鳳本來是將門窗都關了的???,怎么阻止得了無形的煙塵無孔不入地灌進來呢?
濃煙到處鉆,幾個丫頭和著張玉鳳都嗆得眼淚直流,何況床上虛弱的馮慧茹?
她的咳嗽聲呼哧呼哧的,像拉著破風箱。才生產過,這一嗆,氣喘如牛,冷汗濡濕了長發和褻衣,氣息更加微弱。
張玉鳳沒辦法,只好開了幾扇外間的窗戶通風透氣,結果灌進來的煙子更多了。
張玉鳳不是潑婦,跟著她家小姐認識了許多字,還算知書達理,平時少有跟人紅臉過,這次實在忍不下去了,破口大罵??伤粋€罵兩個,哪里罵得過?又氣又急,正自六神無主,蘆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