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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花想原地去死。
咋能當著人這么說她?!
郁齊書順勢給她介紹:“我的同窗好友徐宏,現(xiàn)為江浙巡按御史。日前前往浙江履行公職,路經(jīng)漢陽城,滯留兩日,特意來牛家村看我。”
蘆花瞪大眼,好大的官!
不就是檢查院的人么?
忙伸手出去,欲要同人握手。
徐宏起身,拱手:“嫂夫人好。”
蘆花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收回來,訕笑道:“您好您好。”
郁齊書又介紹另一位:“這位是陪同徐宏前來的安義縣縣丞高大人。”
蘆花呆了呆,望著高天達,心思微動。
高天達亦學(xué)著徐宏那般拱手:“見過嫂夫人。”
三人一邊吃茶,一邊閑聊,聊了一會兒,徐宏忽然對蘆花道:“嫂夫人可否帶我這位高姓朋友去院子里轉(zhuǎn)轉(zhuǎn)?徐某同齊書許久不見,有一些體己話想跟他單獨說一說。”
高天達是個豁達人,哈哈大笑著起身就走。
蘆花也跟著出去,將房門關(guān)上。
兩個都知道這是那徐宏有重要話對郁齊書講,不方便別人聽見,所以高天達出門后就自行走到一邊,可能也在意男女授受不親,并未同蘆花再有接觸。
蘆花在廊下站了一陣,還是鼓起勇氣走過去:“高大人,你真的是安義縣縣丞嗎?”
高天達愣了愣,莞爾:“難道這還能有假嗎?”
蘆花大喜過望,“那高大人,別怪我唐突,實在是事情情有可原,我看不下去,才鼓起勇氣給您說說,指望高大人能秉公執(zhí)法。我們牛家村有戶人家,姓潘。潘家媳婦劉桂香被潘家人誣告說謀殺親夫……”
牛武揣著蘆花給的銀子找到他找的那個人,那人沒想到隨口說說的事,牛武真的揣著銀子來了。心黑,其實已經(jīng)吃了潘家的銀子,暗忖牛武沒親沒朋,好欺負,便收了銀子轉(zhuǎn)頭去誣告他和劉桂香奸夫□□,合謀殺了潘家寶,牛武也被拿入了大牢---這些都是蘆花著香秀的家人去打聽回來的消息。
今日逮著機會,蘆花忍不住,當下就將劉桂香和牛武的事情告訴了高天達。
高天達聽罷,漸漸斂了笑意:“我的手下竟然做了這等黑心事情?”
蘆花問他:“高大人可審過此案?”
“我印象中尚未見過這起案子,想來下面的人還沒整理好送呈給我。不過嫂夫人放心,高某回去就將劉桂香的案宗調(diào)來看看,必定還她和牛武一個公道。”
蘆花要得就是“公道”二字,欣喜不已,再三言謝。
第113章
這廂蘆花跟高天達講完劉桂香的事情, 那廂房門打開,徐宏也已經(jīng)跟郁齊書說完要緊話了。
郁齊書要送他出來,徐宏掃到桌子邊靠著一根手杖, 顧念他行動不便, 婉言謝絕道:“送君千里, 終有一別。齊書, 對我,你還須如此客套?”
郁齊書明白他的心意,應(yīng)道:“無事。你遠道來看我, 說什么我也該送你到院子門口。”
徐宏還想要再勸, 瞥到蘆花疾步走過來,便住了口。
一直在廊下等著伺候的清簫同香秀二人先一步奔過來, 將擱在門口處的兩段木頭做的, 約六十公分寬度、三十公分高度的斜靠抱起來,擺放在門檻前后,立刻, 兩條短短的臨時滑道就做成了。
見狀, 徐宏微微挑眉,頗為稀奇,不知道這是要做什么, 負手站在臺階下,一旁靜觀。
再看那丫頭和小廝卻又退開,并不幫扶郁齊書。
蘆花走到階下,也未再上前, 只是抬頭望著門內(nèi)的郁齊書, 叮囑他道:“你慢點兒啊。”兩只小手則在身前絞著, 讓她的擔(dān)心和緊張暴露無疑。
高天達等人都被這邊吸引了目光。
門檻內(nèi), 郁齊書雙手握著外圈的輪子,一點點轉(zhuǎn)動起來,輪椅便慢慢爬上了門檻,跟著再“呲溜”一下,順利地滑下來,穩(wěn)穩(wěn)落在廊前地磚上。
徐宏忍不住喝一道彩。
郁齊書并未停留,單手滑動了下椅子左前輪調(diào)整下輪椅方向,又向通往院落的臺階慢慢滑去。
下到院子共有四步臺階,下坡并不需要多用力,主要防著椅子顛簸不穩(wěn)側(cè)翻,以及與前面道路上的障礙物相撞。不過院子中央早被收拾得一片空曠,就是為了方便郁齊書無事就到院里轉(zhuǎn)悠。
眾人見他下石階時未做任何停留,直接控制輪椅沖下了臺階。下去后,又往前沖了近十米遠才停了下來,都為他捏一把汗。
他這莽撞的行為叫蘆花后怕不已,追過去責(zé)備道:“跟你說了多次,叫你慢點兒!橫沖直撞的干嘛?摔著了又呼疼!”
徐宏想象了下郁齊書齜牙咧嘴對著女人喊疼的畫面,百年難得一見,笑不可抑。
他看看那椅子,忍不住上前,握住輪椅背后那兩個橫亙的木扶手,將郁齊書推著繞場走了一圈兒,交口大贊道:“原來是這么用的,好東西!我本一直好奇想問你這椅子做得怪模怪樣的,又有轅木又有輪子,還裝了這么多個車輪,可車架不像車架,椅子也不像椅子,到底有什么用?現(xiàn)在親眼所見,沒想到竟有這諸多妙處。”
郁齊書卻神色淡淡的,“的確是好東西,不過,我寧愿用不上它。”
徐宏看了看他蓋著薄毯的雙腿,心有戚戚焉,著意放松語氣,笑言道:“看起來你的情況還不錯,并沒有我聽說的那么糟糕,可見傳言實在言過其實。”
“傳言也并非空穴來風(fēng),不過---”郁齊書終于眉目舒展,臉上亦掛上了些許笑容,“如果沒有我的妻子,可能你今天已經(jīng)見不到我了。”
蘆花不意他突然在外人面前說她,臉熱,暗瞪了眼郁齊書,羞赧地嘀咕道:“你跟人家說我干嘛!”
徐宏哈哈大笑。
旁邊圍觀的高天達亦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