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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花只得放下帕子, 磨磨蹭蹭, 挨過去。
外面天已經黑了,床前光線昏暗,屋子里只點了一盞燈。
“你把燈臺給我。”
“哦。”蘆花就又轉身去將桌上的燭臺端過來遞給他。
郁齊書一手擎著燭臺,一手將她再拉過來些,坐在他跟前。燈火高舉,傾身上前,捏住她的下巴,看了又看,皺眉道:“怎么捂了半天不見消腫啊?你怎么在弄?”
蘆花躲著郁齊書的目光不看他,只盯著他咫尺處的濃密睫毛看,屏住呼吸,感受著對面人說話時熱乎乎的氣息撲在臉上,自己倒紅了耳根兒。
“就用熱帕子捂著啊。”她道。
兩個,一個,家里媽媽照顧太好,雖然是單親家庭出身,但是這種治療外傷的生活常識知之甚少。一個,是家里的大少爺,沒癱之前,不知人間疾苦,過的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錦衣玉食的生活,更不懂。
就聽郁齊書憑著他僅有的從書本上看來的知識,不太自信地道:“熱帕子捂著么?你的臉被扇腫了,要消腫,是不是用冰塊冷敷的好?”
蘆花不同意,“人家說的是活血化瘀。我的臉明早肯定變淤青,像個青面鬼,丑得沒法出門兒的,不用熱水敷,怎么活血?不活血,淤青也去不掉啊。”
郁齊書懷疑地道:“可是你的臉看上去更腫了,好像適得其反了。”
“是嗎?”蘆花就起身撲到銅鏡前,湊攏一看,哎呀,還真的是!
兩邊臉蛋兒像貼著兩個紅腫的大饅頭,不注意看,還以為她顴骨高。原來那雙圓溜溜的杏眼此時被擠到了一塊兒去,成了芝麻綠豆眼兒。
蘆花捂住臉,一臉驚恐,“啊我好丑!”
“我說了得用冰塊敷吧。”郁齊書橫她一眼,高聲吩咐外面的清簫快去拿些冰塊來。
清簫“誒”的答應了聲,便聽見腳步聲跑遠了。
郁齊書用手背輕輕撫了撫蘆花紅腫的臉頰,一股滾燙的感覺劃過他的肌膚。
“還痛嗎?”
“嗯,有點,火辣辣的。”
心口處一塌,就要將人拉入懷里抱住安慰,聽見房門被人輕敲了敲。
這臥室的格局設計得不好,沒有隔斷,現在又沒了屏風遮擋,站在門口就能將屋內的情況看個全。
才入夜,又等著清簫送冰塊來,房門就沒關。
兩人轉頭就看見了郁齊山立在門口。
他正移開目光,明顯是已看清楚了屋內的情形---小兩口挨坐在床頭,一個仰著小臉兒,微嘟著小嘴兒,似在撒嬌又似要承歡模樣;一個捏著她下巴,視線黏在女人臉上,眼里只有對方,彼此呼吸可聞。
可能他遲來一步,應該兩張嘴唇就抵在一起了……郁齊山有些不自在地抵唇輕咳了咳,化解自己這來的不是時候的尷尬。
蘆花怕丑,看到是他,立馬又扭回頭來,不知所措。正好瞧到郁齊書手里還托著燭臺,便搶過燭臺就走到角落邊,將燭臺放在她的梳妝臺上,然后就像個人形裝飾物,站那兒不動了。
兩個男人的眼睛都跟著她動,見狀,面色古怪。
郁齊山收回視線,不等邀請,自己慢悠悠跨進來,走到離郁齊書兩三步遠的地方,又看了眼側旁背著他而立站的蘆花。
她始終沒回過身,也沒招呼他。
轉頭,他將一樣東西放在桌上,望著床上的郁齊書道:“我這里有一盒紅花膏,治療跌打損傷方面效果不錯,也是消腫化瘀的良藥,可以給蘆花抹上。”
郁齊書淡淡言謝。
郁齊山也不滯留,送完了膏藥就走了。
他離開后,屋里,有些沉默。
郁齊書沒說把膏藥給蘆花抹上,蘆花也沒說抹這膏藥,她繼續拿起熱帕子捂臉,郁齊書也沒阻止她,好像兩人心里有種默契,都不想用郁齊山的東西,蘆花自己說不出來為什么。
片刻后,小兩口的屋子又興沖沖地闖進來一個人。
郁齊書暗自惱火---改天一定將看大門的張老頭兒叫來專門守自己小院的門算了!
所有人進這蘭苑都如入無人之境。
“哥,我找到了幾副苗人做的膏藥貼,它里面有肉桂、藤三七,還有薄荷腦等,能有效緩解疼痛,還有清涼消腫的作用。你讓嫂子趕緊貼上,明早一醒來,還是漂漂亮亮的一張臉。咦?嫂子呢?”
郁齊婉語氣輕快,捧著一盒膏藥貼目光在屋內張望。
蘭苑發生的事情,一個傍晚就傳遍了郁府。
蘆花尷尬地自角落里走出來,“齊碗。”她招呼了聲。
“嫂子!”齊碗正要朝她走去。
正好清簫回來,“大少爺、少奶奶,清簫把冰塊拿回來了。”
郁齊婉就又轉身將他手里裝滿了冰塊的瓷盅接過來,“敲碎了沒?”打開蓋子往里瞅。
“敲了的。就是要從冰磚上一點點敲下來,清簫才耽擱了點時間。”
“我來給嫂子敷,你出去吧。”郁齊婉自顧自說,“先用冰塊敷一敷也好,等上床睡覺前再把這個苗藥貼貼上。”
郁齊婉拉著蘆花將她按坐在桌邊坐下,扶著她的腦袋,歪頭瞇眼看了看她那張臉,嘶聲道:“張老太婆下手真狠!瞧把我嫂子這張臉都打變形了,可惡。”
“這還不是你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