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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紙創辦后,太子又屢屢在報紙上發文章,其中有幾篇都是在求才,朝廷缺人才,國家缺人才,所以明年再開恩科也說不定。
大蘿卜在讀書人面前吊著,不趁朝廷缺人才抓緊時間讀書考科舉,難道還要等到朝廷不缺人了,恢復以前三年一屆一屆百十人時再考嗎。
誰都不是傻子,就算有傻子想不明白,難道還不會看報紙嗎,報紙上可是不止一次地站在天下讀書人的立場上分析過朝廷的人才政策。
時代不同了,隆科多的手段沒能傷到八福晉,幾次去四貝勒府堵人,四貝勒要么留宿在衙門里,要么就去太子府里住著,避而不見的意思很明顯。
隆科多不得已只能進宮去求皇貴妃,宮里的規矩不像往年那樣嚴苛了,隆科多做為皇貴妃的弟弟,雖然是白身,可是只要皇貴妃愿意,他遞牌子進宮見一面并不難。
皇貴妃遠比隆科多要了解太子,所以出事之后,她沒為隆科多求情,如今也只能戳破隆科多的幻想。
“太子重視女子,重視大清女子聯合會,你與赫舍里氏和離之事,是女子聯合會辦的第一樁差事,而且傳遍大清,無論是為了表明太子的態度,還是維護大清女子聯合會的權威,沒有大的功績,你想重新被啟用是不可能了。”
隆科多也是這幾日才慌起來,四貝勒的態度某種程度上也代表了太子的態度,不然四貝勒為何不拉他這個舅舅一把,不過是做個中間人而已。
“可我連官都不是,又怎么可能有大的功績?姐姐不是同榮貴妃關系不錯嗎,若是榮貴妃肯開口,太子總要聽的吧。”
皇貴妃哪有臉開這個口,還不夠丟人嗎,而且她就算是和榮貴妃關系不錯,那還能比得過榮貴妃和太子的關系嗎,榮貴妃向來是不管這些事兒的,她哪來這么大的臉跟榮貴妃開口。
“你若真想做官,那也不難,去參加武舉,重入仕途,太子爺只罷了你的官,讓你在家反省,沒說不讓你參加武舉,以你的本事,拿個一甲應該不成問題。”
若不是娘娘滿臉認真,他都懷疑是在故意同他說笑。
“我也是快四十歲的人了,做過從一品的步兵統領,怎么能從頭開始,就算是拿個武狀元,也只能做御前一等侍衛。”
更別說他這個年紀,體力早就不如從前了,未必能拿得下來武狀元,榜眼探花只能做二等侍衛,若是二甲,前十名留在宮中做三等侍衛,后頭都打發到軍營里去了。
一等侍衛他都覺得丟人,更何況二等三等。
隆科多并非是愛面子之人,但那得看在誰面前,在太子爺面前他可以不要面子,在以往的下屬面前,他還能不要面子嗎。
康熙二十七年的時候他就做了萬歲爺的一等侍衛,現在過去快二十年了,若是又回到原點,還嫌他在京城的名聲不夠響亮嗎。
隆科多滿心不愿,皇貴妃也不想再勸了。
“那你不如在家中好好休養幾年,等風聲過去,再做謀劃,眼下人人都記著這個事兒,太子那邊是不會松口的。”
隆科多繼續在人前晃,只會讓整個佟家都難堪,若是再跑到太子面前作妖,也只會提醒太子隆科多做下的不堪之事,萬一連累到佟家的其他人就不好了。
打發走了隆科多,皇貴妃回到書房繼續寫雜記,報紙出來后,她和茉雅奇商量好了,也要弄一份出來,專門刊登話本、雜記和游記,她也就能在世間留下些屬于皇貴妃這個身份之外的東西了。
第150章
康熙四十三年的除夕是在暢春園過的,自從五月份搬過來后,老爺子就沒再回過宮,過年也不想回宮。
跟園子比起來,宮里頭逼仄,不如園子寬敞,更適合休養身體。
而且宮里頭規矩多,他也就逢年過節能見一見幾個孫子,可住在暢春園就不同了,幾個皇孫每旬休息時可以結伴來看他,還不用幾個糟心兒子陪著就能過來。
朝會不用去,奏折也不批了,他既然都快被老三架空了,那又何必再費心勞神的幫老三主持朝會、批閱奏折,只有老三拿不定主意的時候,才來請教他。
明明是皇帝,卻早早的過上了太上皇的生活,也就是老三夢寐以求的生活。
每日可以睡到辰時(早上七點鐘)再起,一頓早膳可以用上三刻鐘,上午穿著常服去看馬球賽,中午去酒樓用膳,下午去戲院聽戲,傍晚到湖邊垂釣,到了晚上還能找個人下棋。
搬到暢春園后,康熙的心情一日比一日好,不像在宮里時那般憋悶了,還養成了日日給老三寫信的習慣。
說是寫信,其實不過是把他當日做的事情記錄下來拿給老三看,老三半夜起來去宮里主持大朝會時,他還在睡夢中,老三辦差時,他在看馬球賽,老三批閱奏折的時候,他正喝茶聽曲兒呢……
一想到老三憋屈又郁悶的表情,他心情就暢快多了。
這一招對余下那些兒子都沒用,只對從小就喜歡偷懶的老三有用。
此次的除夕家宴比去年熱鬧多了,去年除夕,老爺子臭著一張臉,既為咄咄逼人的老三,也為前一年除夕夜的太和殿之變。
今年老爺子想開了,主要是宮外的生活太有滋味兒,難怪老三死活不愿意搬進宮去,非要在宮外設太子府,老三的樂趣不試不知道,一試便讓人上癮。
老爺子高興了,家宴上也就沒有不高興的人了。
太后自從跟著皇帝搬來了暢春園,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還跟皇帝出去看過馬球賽,比起男隊的比賽,她更喜歡看一群小姑娘打馬球,個個神采飛揚,讓她想起曾經在草原上飛奔的自己。
皇貴妃有心想在年后也搬到暢春園來住,這里風景極佳,讓人心曠神怡,很能靜得下心來寫文章,至于宮務,大可以交給榮貴妃和鈕鈷祿貴妃,這二人若是不愿意管,那還有四妃呢。
榮貴妃大半年不曾見萬歲爺了,今日瞧著萬歲爺的氣色倒是比從前好了很多,讓她松了口氣。
她這一年多最怕的就是萬歲爺想不開,老三畢竟對萬歲爺是有感情的,她雖然對萬歲爺失望過,可過往的感情也不是全都沒了。
后宮諸多嬪妃中,良嬪的變化是最大的,論美貌,后宮之中無人能及良嬪,可良嬪至今都只是一個嬪位,萬歲爺的寵愛對她而言也是曇花一現,就是因為良嬪美則美矣,可卻美的并不靈動,是宮中出了名的木頭美人。
這位單薄的木頭美人,如今卻多了幾分神采,就像一個木偶被注入了靈魂一樣,和兒媳有說有笑,娘倆之前就說好了,等到她能出宮時,就去女子聯合會名下的培訓所幫忙,她練了幾十年的繡功不比宮中的繡娘差。
直郡王和兄弟們喝著熱酒,不免想到還被圈禁著的老二。
那些年他是真恨老二,可是如今想起老二,是又恨又可憐,還有那么一點慶幸。
當年或許看不明白,可后來跳出棋盤,他哪還能不明白皇阿瑪一直拿他當平衡太子的棋子,太子若是完了,他十有八九也要完。
還好老三拉了他一把,他就不是當皇帝的料,老三如今那一攤子若是放在他手上,早就砸了。
現在他做著統領三萬多兵馬的步兵統領,雖沒有機會出征,可也算滿足了他幼時的夢想。
胤祉自從出宮開府后,最不喜歡的日子就是過年了,過年規矩多,跪來跪去,特別考驗膝蓋,暢春園這邊比宮里頭的規矩要少些,但愿老爺子明年還愿意在暢春園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