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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張廷玉不同,薩穆哈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山西了,康熙二十二年的時候,山西地震,他曾奉命來此賑災。
因為來過,所以他更清楚誠親王給這個地方帶來的變化,就像是注入了新的生機一樣。
可惜他生得太早了,若是能晚生幾十年,或許能參與到一個盛世的來臨,不過如今他這把老骨頭倒還能用上一用。
皇上離京這幾個月,納蘭明珠可是一點都沒閑著,他既要為誠親王守好戶部,還要防著八貝勒出頭。
一邊忙京城,一邊膽大包天把手伸到了盛京。萬歲爺在京城的時候,他沒安排戴梓一家死遁,萬歲爺去了草原,離盛京那么近,他反倒讓戴梓一家死遁了。
把戴梓藏在京郊,剩下的那些人都安排南下,藏到南邊去,總得讓誠親王見一見戴梓,戴梓有什么安排,那也得是誠親王來。
戴梓被關在明珠京郊的莊子上,好吃好喝的養著,除了要扮作道士,日子可比在盛京流放的時候好過多了,心里還多了盼頭。
萬歲爺把他全家流放,盛京的日子苦,看不見希望的日子更苦,他自己仕途無望,還連累了兒孫。
如今甭管是誰將他擄來了,好歹有了份希望,萬一這位謀劃能成,他一家老小便又能重新出現在人前了。
從秋天等到冬天,又從冬天等到春天,戴梓遲遲等不到人來見他,這莊子上什么都有,不缺書籍,也不缺筆墨紙硯,可一直等不到人,他既怕對方用不到他,又怕對方可能已經失敗了。
又是過年不能回家的一年,胤祉早早的給皇阿瑪上了折子,冬日天冷,他又不在京城,福晉和弘晴就不去宮里頭過年了。
那磕來跪去的禮節,能躲便躲吧,額娘要見兒媳和孫子也不差過年那幾天。
如果父子之間的感情有蜜月期,那康熙和老三現在就處在蜜月期里,有求必應,書信寫的頻繁,還時不時的當著外人的面提及老三。
甚至大年初一這一日,都留宿在鐘粹宮,和榮貴妃回憶了許久老三幼時的趣事。
榮貴妃母憑子貴,無疑讓前朝后宮許多人看了都眼紅,尤其是佟佳氏一族,作為皇上的母族,佟家這些年享受了太多的優待,所以想要延續這些優待。
佟國維兩個女兒都在宮里,一個皇貴妃,一個佟妃。
前者死活封不了后,這要是能封后,日后還能當個母后皇太后,皇貴妃算什么,再是副后,也就是個皇太妃,跟太后半文錢關系都沒有。
后者肚子不爭氣,這都入宮幾年了,連點動靜都沒有,這可不是萬歲爺不行,庶妃陳氏生下的十七阿哥還不到兩歲呢。
眼瞅著大選又要到了,等宮里頭又進了新人,佟妃能見萬歲爺的機會就更少了。
佟家做皇阿哥母族的希望如此渺茫,佟國維不得不把目光放到已有的皇阿哥身上。
把籌碼押在太子身上是最穩妥的,但回報也是最小的。
剩下的只能矮個子里拔將軍,最得萬歲爺寵愛的誠親王,以及和他們佟家關系最親近的四貝勒。
二者要選其一,佟國維實在是愁,不是愁選哪一個好,而是他哪一個都不想選。
這兩位皇阿哥性子都太軸了,不好說話,不近人情,不像萬歲爺和太子,都是講情理的人。
他此生最羨慕的人就是索額圖了,這命生的實在是好,他若投靠太子,必是要被索額圖壓一頭的。
索額圖若有真本事也就算了,單憑命好就壓他一頭,他實在不服氣。
佟國維在誠親王和四貝勒之間舉棋不定,也擔心這倆人誰都不能將太子拉下馬。
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頭終歸是不安全的,不如分頭下注,他不止女兒多,兒子也多,雖然不及萬歲爺,可有奪嫡資格的皇阿哥,也就那么幾個,他有八個兒子,想分開下注并不難。
就是擔心壓上去的籌碼太少,將來收益不夠多,所以兒子還是得省著點兒用,不能一口氣把八個都押上去。
目前有奪嫡之勢的只有兩個——太子和誠親王,四貝勒跟他們佟家的關系不一般,排行靠前,出身和能力也不差,也得壓一注,萬一壓中了呢。
佟國維雖然有八個兒子,可每個兒子資質不同,最有出息的兒子當屬三子隆科多,年紀輕輕就已經是正二品的鑾儀使,還兼正藍旗蒙古副都統,深得萬歲爺信任。
這個兒子要壓給誰,就得慎重了。
第113章 一更
萬歲爺待四貝勒平平,佟國維到底是不想把最重要的寶壓在四貝勒身上,而比起太子,壓誠親王的回報顯然要更大。
納蘭明珠之于誠親王,索額圖之于太子,這兩者可并非一個概念。
納蘭明珠中途才投奔誠親王,誠親王對納蘭明珠的信任是有限的,不像索額圖和太子,那已經不僅僅是君臣之間的感情了,還包含了長輩和晚輩之間的感情,就像當初納蘭明珠和直郡王一樣,納蘭明珠生病,瞧瞧都把直郡王急成什么樣了。
佟國維把三兒子喊過來,沒說自己準備分頭下注,只是跟隆科多分析誠親王的優勢。
“除了太子,誠親王是最得萬歲爺喜愛的,出身也是最高的,盡管之前因為山西之事鬧得滿城風雨,在官場上名聲不太好聽。可這半年你也看見了,萬歲爺親自幫著誠親王找補,誠親王尊老愛賢的名聲就是從萬歲爺那里傳出來的。”
“你再瞧瞧如今跟著誠親王的這些人,張廷玉背后有張英,年羹堯背后有年遐齡,工部尚書薩穆哈也算是被萬歲爺綁到了誠親王這一派,還有戶部尚書納蘭明珠,此人的心智和眼光都是一等一的。”
“為父知道你不愿屈居人下,誠親王那里遠比太子更適合你。”
隆科多這么會兒功夫已經吃掉半盤子糕點了,拍了拍手上的點心渣,又猛灌了半杯茶水才道:“阿瑪就別勸我了,如今這才哪到哪兒,萬歲爺不放心太子,可誠親王瞧著也不像是個能支楞起來的,等等再看吧,我不著急。”
有什么好著急的,他又不是不得萬歲爺重用,需要在官場上找靠山。
阿瑪怕是還沒有發現,萬歲爺可不喜歡那些站了隊的,也包括索額圖。
他在萬歲爺身邊做了好幾年的一等侍衛,多少看出了點東西,眼下絕不是著急站隊的時候。
萬歲爺待誠親王或許有那么幾分特殊,可尚不及太子,眼下這局面,與其說是兄弟相爭,倒不如說是父子相爭。
他若是急咧咧的站隊,就怕將來站在了萬歲爺的對立面。
所以誰愛站隊誰站去,最好是通通都去,留他一人做萬歲爺的保皇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