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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diǎn)上大阿哥就跟他很合得來，兩個人誰都不用伺候，全自己動手。

膳房送來兩盤羊肉、兩盤牛肉、兩盤鹿肉，又送了一道紅燜羊排、一道翡翠蝦仁。

胤祉原是要了一盅梨湯，膳房那邊則是上了兩盅梨湯，還呈了兩碗牛乳上來。

得，又得剩下了，他夾菜時盡量靠著一處夾，用完后賞下去，旁人還得用呢，對宮女太監(jiān)來說，便是主子用剩的飯菜也比他們平日里領(lǐng)到的要好。

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胤祉今兒算是見識了，已經(jīng)用過晚膳的大哥，大晚上的，又用了兩盤羊肉、一盤鹿肉、一盤黑魚片、半盤肉丸子，青菜倒是沒吃，臨了還喝了半盅梨湯，他看著都怕把孩子給撐著。

“要不，我陪大哥在院子里走走吧？一起消消食。”胤祉提議道，這要是晚上回去直接睡了，別再積食。

大阿哥輕輕摸了摸自個兒的肚子，忍了忍，沒當(dāng)著三弟的面打出飽嗝，免得失了當(dāng)大哥應(yīng)有的儀態(tài)。

剛剛不該用這么多的，他就是一時新鮮，這鍋?zhàn)铀共幌『保际巧欧康氖炙嚕畈涣硕嗌伲屗X得新鮮和稀罕的是三弟的吃法。

不用太監(jiān)宮女布膳，全自己動手，想吃什么就涮什么，想涮多久就涮多久，蘸料里想放多少辣椒油就能放多少辣椒油，今兒他可是吃辣吃到爽了，也吃撐了。

從前都只吃七八分飽，從來也沒像今天這樣撐到要打飽嗝。

“那我就陪三弟出去走走，也別只在這小院里走了，咱們?nèi)ビ▓@，夜晚的御花園別有一番景致。”

披上斗篷，戴上帽子，兄弟倆親自拎著兩盞宮燈，也不用人開路，直接走在最前頭，后面只跟了倆貼身太監(jiān)，夜游御花園。

清冷月光照耀下的御花園，的確與白日的不同，少了繁華與喧囂，多了幾分靜謐，當(dāng)然與白日相比，夜晚的御花園人更少。

本來阿哥門下學(xué)的時間就晚，再用過晚膳，天色就更晚了，像鐘粹宮，若不是今日皇上過來，榮妃應(yīng)該已經(jīng)就寢了。

康熙是在乾清宮批完折子才去的，由榮妃陪著用過了晚膳，才一人一杯消食茶，對坐著聊起兩個人共同的兒子。

“朕問過上書房的先生們了，胤祉這孩子還是很有悟性的，人也能穩(wěn)得住。雖然剛開始就在上書房睡著了，還被朕抓了個正著，但也無妨，他許諾了朕下次不會再犯。”康熙抬眼看向?qū)γ娴臉s妃。

這是他早些年最寵愛的女子，生得一副好相貌，在后宮里都是數(shù)得著的，雖是八旗貴女，性子卻如漢家女兒一般嫻雅溫柔，甚至是過于仁善軟弱了些。

他和榮妃早亡的那幾個孩子，有的確生下來就孱弱不堪的，養(yǎng)不活也賴不了別人，但也有原本就能養(yǎng)活卻被人鉆了空子的。

四個兒子都沒能養(yǎng)住，女兒養(yǎng)住了，等老大和太子都立住，不占嫡也不占長，額娘還失了寵的胤祉也慢慢養(yǎng)大了。

如今胤祉都已經(jīng)六歲了，他再看榮妃，居然覺得有幾分陌生。

榮妃頭上梳著輕巧的發(fā)髻，上面只插了幾朵絹花，戴了一只玉簪子，瞧上去雖然簡單但也不失禮。

臉上未擦粉，只描了眉毛，涂了口脂，瞧著很是清爽干凈，淺藍(lán)色的旗裝上，繡著的花紋倒很是新奇，是宮里不常見的蝴蝶花，腳下踩的不是花盆鞋，而是一雙平底的藍(lán)色繡花鞋。

往日他也不是沒有來過鐘粹宮，胤祉在這里養(yǎng)著，每月他總是要來幾次的，只是今兒個胤祉不在，他和榮妃面對面坐著，才細(xì)細(xì)打量起這個給他生下過五子一女的女人。

變化很大，卻不顯老，明明榮妃比他還大了兩歲，今年也是三十二歲的人了，可瞧著也就是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竟比剛生下胤祉那一年的氣色還要好些。

榮妃略有幾分不自在地垂了垂眼眸，直勾勾看著手中的茶碗，抿了抿唇道：“胤祉讓皇上費(fèi)心了。”

康熙冷哼了一聲，可不就是讓他費(fèi)心了嘛，宮里除了太子，他也就只在胤祉身邊安排過精通醫(yī)理的奶嬤嬤和會功夫的太監(jiān)，就怕榮妃護(hù)不住這孩子。

“他是朕的兒子，朕自然要為他費(fèi)心。”康熙抿了一口消食茶，“天色不早了，安置吧。”

鐘粹宮東西兩個偏殿里，還有兩個年輕的庶妃和一個答應(yīng)，前幾年康熙在看過三阿哥后，一般都會宿在幾個庶妃、答應(yīng)那里，但今日卻是留宿鐘粹宮正殿。

榮妃差點(diǎn)沒跪下恭送皇上，如果她的承瑞還活著，現(xiàn)在也十六歲了，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紀(jì)，她就是個要當(dāng)婆婆的人了。

這個年紀(jì)原也不該侍寢了，而且她也不想著侍寢了，兒子說的對，她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保養(yǎng)身體，怎么高興怎么過。

她還要看著兒子娶妻生子，爭取活過皇上，等新帝登基，她就去兒子府上養(yǎng)老，去看孫子。

榮妃的未來規(guī)劃里，可沒有侍寢這一項(xiàng)，但她也不敢拒絕。

只得慢慢卸去釵環(huán)，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躺到床上，至于服侍皇上洗漱脫衣這些事兒，自有太監(jiān)丫鬟，她一把年紀(jì)了，還是不費(fèi)這份力了。

好在，皇上只是蓋上棉被純睡覺，并沒有讓她侍寢。

第4章

皇上夜宿鐘粹宮正殿，盡管夜里沒有叫水，可也還是讓后宮微微泛起了漣漪。

榮妃馬佳氏早些年可是實(shí)打?qū)嵉膶欏@幾年雖然不受寵了，可跟皇上還有情分在，不然前年大封時，家世平平的榮嬪也不會被封為榮妃。

不過榮妃到底是老了，不會有幾個人把榮妃當(dāng)作威脅，更何況宮里位分高的這些娘娘們，如今大都忙著呢，顧不上這些。

皇貴妃懷著六個月的身孕，宜妃懷著四個月的身孕，德妃懷著三個月的身孕，鈕鈷祿貴妃前幾日也剛剛診出了有孕。

高位妃嬪中，只有兩個沒有懷著身孕的，一是榮妃，二是大阿哥的生母惠妃。

要說宮里頭跟榮妃關(guān)系最不好的，還真不是現(xiàn)如今皇上的寵妃——宜妃和德妃，而是和榮妃同年進(jìn)宮的惠妃。

后宮四妃，雖說是一樣的位份，可還是有前后之分的，惠宜德榮，便是這四位妃子的排行，惠妃居四妃之首。

只是，惠妃從不是皇上寵愛之人，昔年遠(yuǎn)比不上榮妃得寵，之所以能夠成為四妃之首，是因?yàn)樗\(yùn)氣極佳，生了皇長子。

如今再聽到皇上宿于榮妃那里，反應(yīng)最大的也就只有惠妃了。

“派人去大阿哥那里問問，三阿哥去上書房頭一日是個什么情況？皇上態(tài)度如何？”惠妃輕聲吩咐身邊的嬤嬤道。

一個太子壓在他兒子頭上也就罷了，不能再來一個榮妃之子。

早些年她看著皇上圣寵馬佳氏，如今她不求皇上的寵愛，只希望皇上不要因?yàn)閼z愛榮妃，便因此便因此三阿哥。

惠妃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角已經(jīng)有了皺紋，她不年輕了，馬佳氏比她還年長一歲，也老了吧，再好看的臉，也經(jīng)不起歲月蹉跎。

“良貴人這段時間怎么樣，可還老實(shí)？”惠妃一想到良貴人那張臉就覺得不踏實(sh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