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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封冷哼了一聲,在他看來,這就是句廢話,“用你來告訴我?”
他當時抱著阿娘的尸首,沒人比他更清楚,阿娘是怎么死的。
不是死于疾病,也不是死于中毒,而是就這么活生生流干了渾身的血液而亡。
阿娘那么美的一個人,死的時候卻那么的——
想到這,游封沉下眼眸,心態已經有些不穩。
游稷這會兒暗暗后悔,當初應當多分出一些注意力在他們母子身上,不然也不會導致現在想說點有用的信息出來都沒辦法做到。
“游封,好歹我魔界也養了你這么多年,你母親當年要不是被我從凡間帶回來,她早就死了,你該感激我才對!”
游封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眉目間滿是清冷,“呵,感激你?感激你什么?感激你隔三差五來汲取我娘的命格,感謝你讓我娘的身體越來越虛弱?”
游封越說到后頭,牙咬得越緊,怒意也越盛,“你說對了,我的確該好好感激你才對!若沒有你的話,我娘何至于纏綿病榻,她早該好了!”
或許也不會死。
游稷慌了,徹底慌了。
明明是身體被固定住,可這會兒,他像是連呼吸都被剝奪了一般,因為不斷掙扎,想沖破身上的禁制,他的七竅開始有鮮血緩慢溢出來,“你怎么都知道……這不可能……”
他每次去吸取那純陰命格的時候,都有避開眾人,唯一一次是不小心被他新收的一個妖族女人給看見了,但那妖族女人后來不知怎的就死了。
過往的一些事情浮上腦海,游稷瞳孔皺縮,“是你殺了那個女人!”
他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當初,游封從萬骨枯內出來后,便一直稱病,閉門不出,加之他帶回來個修為實力都不俗的黑鷹,一時間無人敢惹。
而那個妖族女人就是在游封從萬骨枯出來后死的。
游封沒有否認,“是我殺的,她殺了我阿娘的侍女,我將她殺了,一命換一命,不是很公平嗎?且她死得不算可惜,起碼讓我知道了一些事情。”
比如游稷每次過來,都是來吸取他阿娘命格的。
弄清楚了這當中的疑點,游稷不言不語,開始瘋狂沖撞著身體上的禁制,他七竅全然流出血來,鮮血滴滴噠噠掉落在地,讓他看起來猙獰而又狼狽。
這時,他覺得身上的禁制有了一瞬的松動,便大叫一聲,渾身顫抖起來,總算把一直困住他的禁制給破了開。
只是這一下,耗費了他不少的修為,讓他在破開禁制的同時,嘴里嘔出血來,心口也疼得厲害。
游稷掐著陣陣抽搐的心臟,腳尖點地,往后不斷地退去,等與游封距離大約有十幾米后,他才勉強停下。
這樣的距離,讓他略微有了些安全感。
站定,游稷吐了口嘴里殘留的血沫,“游封,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我也不怕告訴你,你母親是百年一遇的純陰命格,在凡間自幼便被鬼氣纏身,懷你的時候更是夜夜見鬼,無一日能得太平,若不是我將她帶回魔界,她早就被百鬼侵擾,變成一具行尸走肉,而你,更不可能來到這個世界。”
游封忍不住為他的義正言辭鼓起掌來,“說得真好,你魔君真不愧是大善人,如此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知道要感動多少人吶。”
他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叫游稷看了有幾分心虛。
誠然,他方才說的話不假,但將公主帶到魔界來,并不是純粹想將人救下,而是,他貪公主身上的純陰命格。
游封看向所謂的“大善人”,冬日里最冷的寒冰也比不過此時他眼中的冷意,“那你何不把當年之事好好與我說說?”
游稷不知為何,看見他那雙與逝去公主一模一樣的桃花眼,便覺得,有些事情告訴他也無妨。
說不定還能將他勸回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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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陰命格對鬼來說是大補之物,對他們魔族來講更是難得一見的補品。
當年他的修為正巧卡在瓶頸之處,遲遲無法有所突破,偶去凡間碰上了那嬌花一般的公主,無意中竟讓他發現了對方身上的純陰命格的秘密。
吸取陰命,可以讓修為暴漲,游稷久久不能破的瓶頸總算在這時看到了些許希望。
但吸取陰命又比旁的方式步驟更為復雜,不光要找到純陰陰命的這個人,還得她心甘情愿將命格貢獻出來,這就不得不走一些迂回路線了。
當時的游稷,設法化為國師,就為了接近那個被養在深宮中的公主。
公主很美,也比她那個酒囊飯袋的爹要聰明得多,他才利用國師的身份試探了幾次,就被叫過去問話。
那位已經被鬼怪折磨得三日沒怎么合眼的公主,在接見他的時候依然衣著光鮮,神色如舊,如果不是眼中那絲沒來得及掩藏的疲憊流露,游稷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人了。
不管過去多少年,游稷都記得,自己當初跪在那位高傲的公主下方,近距離看見她時的驚鴻一瞥。
穿著繁復宮裙的女人坐在上方,臉上撲著淡淡的粉黛,當得上冠絕群芳。
讓游稷抬頭看她一眼后,連自己是什么身份,該要如何呼吸都忘了,只是盯著她的那張臉癡癡地看著。
游稷作為魔君,各色美人也見過不少,卻還是第一次見如此的絕色。
這樣的女人,只會讓人想將她藏起,變成自己的所有物,永遠不見外人。
“大膽!敢盯著公主看,你不要命了!”
游稷飄游的神思被宮女的一聲呵斥給拉了回來,迷蒙的雙眼逐漸清明,他緩緩垂下眼,擺出一幅恭順的模樣。
公主卻開口制止了一旁憤怒的宮女,“罷了,給國師賜座吧。”
游稷被招待著在一旁坐下,他卻仍然垂著雙目,不是不想往公主看,而是再多看幾眼,他怕接下來一些事情會被他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