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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警官就準備掏錢付帳。
沈曼靈機一動,悄聲說道,“這會兒太晚了我錢柜都上鎖了,您這錢我一時也找不開……不如明天再去所里找您?”
李警官一聽,點了點頭。
沈曼立刻放大了聲音,笑盈盈地說道,“您看您的工作這么忙,我們這點兒破事還要麻煩您……這些宵夜您拿著!不夠吃再打電話給我!”
李警官連聲道謝,然后就跟同事拎了宵夜,走了。
曾老漢和曾迎盈見沈曼和李警官一副非常熟悉的樣子,而且還沒給錢就直接拎著宵夜走了;這對父女倆終于恍然大悟……這沈曼和李警官之間的關系很好很熟悉嘛!
難怪啊!難怪……自己打了老太婆一巴掌就被帶走關了一整個下午的小黑屋,天黑了才被拉出來問了話,還在口供上還摁了手指印!但是沈云的姐姐也打了迎盈一巴掌啊,這些警察怎么不把這個老板娘也抓進去摁個手印吶?
這擺明就是其中有鬼,官商勾結啊!
曾老漢心中氣憤,但一來十分懼怕警察,二來再加上他帶著女兒流浪至今,確實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一頓像樣的飯菜,睡過像樣的屋子了……如果再得罪了沈曼,恐怕他和女兒還是沒有安身之地……
曾迎盈的眼珠子也在滴溜溜地轉。
見虎生和沈云也在一邊,便開始演起了苦情戲,假意哭道,“哥!嫂子,我和爸這一路為了找你們,吃了多少苦?你們,你們一見面,就把我和爸爸送進派出所去關黑屋子……”
虎生把頭轉向一邊,“你們找我們干什么?你不是一直在說我和阿云,還有媽都是靠你爸才能過活的么?這么多年,就是因為我們拖了后腿,所以你們才沒能過上好日子……我們走了,你們不是應該過得更好?那你們還找來做什么?”
曾迎盈的臉頓時就變得青一陣紅一陣的。
沈曼也吃驚地看著虎生。
她認識虎生已經三年多了,這還是頭一回聽到虎生一口氣說了那么多的話。
曾老漢則用難懂的鄉音低聲罵了起來。
沈曼有點聽不懂,但隱約猜著,曾老漢好像是在罵虎生,說虎生小的時候他是如何如何辛苦持家才養大了虎生,現在虎生大了他老了,虎生竟然不肯管他balabala……
其實沈曼知道,如果她想要留下妹妹一家,勢必是要收留曾老漢和曾迎盈的。
只不過,她就是想拿一拿喬,殺殺曾老漢和曾迎盈的威風。
“虎生不是不想收留你!”沈曼特意將腰板兒挺得直直的,閑閑地說道,“主要是因為……我才是這家客棧的老板,我要是不同意你住進來,憑你是虎生的親爹呢,一樣不行!”
這句“親爹”令曾老漢的老臉一下子就漲得通紅!
但想想沈曼和李警察的熟悉程度,曾老漢還是咽下了這口氣。
“他大姨!他大姨……”曾老漢用別扭的普通話說道,“你就行行好,看在我們老的老,少的少的份上,讓我們進去看看虎生娘……”
他還說了好些話,但沈曼有些聽不懂。
不過,她還是決定順著梯子下。
“曾媽媽就住在我們的員工宿舍里,你們想進去看她一眼,可以!但是不能在這里過夜。”沈曼說道,“我也了解你們的情況,不就是因為你們父女倆好吃懶做,離開了我妹妹妹夫和親家阿姨以后就活不下去了嘛!”
曾老漢和曾迎盈頓時覺得臉上燒著慌……
然而他們心中雖然羞忿,卻因為剛剛才從派出所出來而不敢再造次。
“看在阿云的份上,我收留你倆也不是不行,但你們得干活!阿云,你拿兩份合同出來,讓他倆簽,簽了合同以后,以后就是我們幸福客棧的工作人員了,每個月包吃包住還有工資拿,但是……要服從管理知道嗎?”沈曼繼續說道。
除了俏俏之外,沈曼就只有沈云這么一個親人了,她當然不能任由妹妹被人欺負;但是……曾氏父女找上門來,沈云和虎生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逃?所以沈曼明白,如果想要留下妹妹一家,恐怕也只能讓曾氏父女留下。
沈云心情復雜。
她太了解曾氏父女的為人了。
——如果自己和虎生帶著婆婆和小豹子再一次悄悄地離開,那么曾氏父女就會一直糾纏姐姐,直到再一次得到她們的下落不可;與其這樣,還不如都留下來呢……畢竟這里不是老家,沒有牢牢護著曾氏父女的族老和村長……
于是,沈云聽從了沈曼的話,去找了兩份勞務合同出來,遞給曾老漢和曾迎盈。
曾老漢不識字兒,曾迎盈卻是上過初中的。她掃了一眼合同,看到了最最重要的一條,頓時眼前一亮,喜道,“包吃包住,每個月還能拿一千五百塊錢的工資?”
沈曼點頭,“下面的工作條款看清楚哈,簽了合同再進客棧,你們拿到那邊去看,這邊我們要搞衛生關門了!”
曾迎盈和曾老漢拿著兩份合同去一旁嘀嘀咕咕去了;沈曼也跟沈云虎生嘀咕了幾句,交代虎生去把院子里的一間雜物間稍微收拾一下,讓曾氏父女安頓下來。
虎生猶豫了一下,小小聲說道,“那屋子能睡人嘛,門框到屋頂的那一塊兒是空的,一下雨就飄水,蚊子也多得要命;而且那屋子小,最多只能放下一張床……”
沈云白了虎生一眼,“那間房再破,也比你老家的屋子強。你要是舍不得老頭和你妹妹吃苦,就把咱倆的房間讓給他們,我帶著小豹子去跟媽睡?”
虎生拼命地搖頭。
那邊曾氏父女已經決定要簽勞務合同了。
只不過,曾迎盈又仔細地問了問能不能請假,工資什么時候發,有沒有獎金之類的;關于這個,沈曼倒是一五一十地解釋給她聽,當然也用嚴厲的態度和語氣,把幸福客棧對員工的獎懲制度也說了一遍。
曾迎盈爽快地在勞務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又說她爸爸不識字兒,就讓曾老漢在勞務合同上按了個紅印泥的手印。
沈曼對此并無二話。
雙方簽訂了合同之后,沈曼又把曾媽媽的病情告訴了曾氏父女,還假意催他們明天拿著曾媽媽的傷情鑒定書復印件去派出所找李警官登記什么的……
曾老漢和女兒都是好吃懶做的人,自從兒子兒媳和老伴兒離開以后,這幾年來他一直過著吃不飽,穿不暖也睡不好的日子,所以他對老伴和兒子兒媳是忿恨不已的。
但此刻聽曼說老伴兒的耳膜被他打穿了,曾老漢又有些害怕警察會再追究這件事……于是,曾氏父女沒有過問一句曾媽媽的病情,甚至還有些刻意回避……
他們跟著虎生去了暫時安頓他們的房間。
見夜已深,沈曼就交代妹妹,如果發生了什么事一定要馬上通知自己;然后這才拖著沉重又疲倦的腳步,慢慢朝房間走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