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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

“……”

“他有別的女人了？”孫娟一下就說準(zhǔn)了。

“你怎么猜到的？”過去那么久了，不覺得難過了，只是對孫娟如此敏銳感到好奇。

孫娟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嘲笑，“這還用猜，這男的，甭管老的少的，還能有啥事？”她下巴對著鄭順順一點(diǎn)：“為個女的，蘇建軍連孩子也不管了？”

“他不知道有孩子。”

“什么？”孫娟瞪大眼睛看著我。

“分的時候還不知道有了，他……有不育癥，想不到會有。”

“靠！他不行還出去搞女人！什么世道！”孫娟一臉鄙夷。“既然知道了，你不去做了，還生她干什么？”

“孩子又沒錯，我想要這個孩子，我等了七年呢。”

“你咋生的？誰管的你？”

“我找的保姆，坐完月子……”

“這可是蘇建軍的孩子，你為他值當(dāng)吃這個苦嗎？傻不傻你！”孫娟說著眼圈紅了。“傻瓜！你是不是想留住孩子，將來指著蘇建軍回心轉(zhuǎn)意？”

“不是，我就想當(dāng)回母親，我三十了，如果不要順順，可能就當(dāng)不成了。”

“什么當(dāng)不成？天底下男人又不是死絕了！”

“是沒死絕，可我和蘇建軍從開始到現(xiàn)在十幾年了，他對我那么好都能這樣，我還能相信誰？”

“……”

沉默，過了一會兒，孫娟又問我：“以后你怎么打算？”

“我開了一家小店，夠我們娘倆吃喝了。”

“以后呢？孩子上入托，上學(xué)，你都打算自己弄著？”

“嗯！”

“小南，怎么過去這么多年了，你還和那小姑娘似的，你以為你有這個志氣吃這個苦，他蘇建軍就感激你領(lǐng)你情？他現(xiàn)在還不知道在那里干什么呢！”

“……他和那女的好像是散了。”

“散了不來找你？”

“……”

“小南，”孫娟吸了吸鼻子，“我和你說，女人到了一定年紀(jì)，就不能和小姑娘那樣活著了，年輕漂亮，自然有人幫襯著你，老了就得靠腦子活著了，你比我強(qiáng)，蘇建軍只騙了你的人，你就這樣，我是被別人連人帶錢，全騙得精光，大冷的天，我連飯都吃不上，要不是碰上老趙，那晚上我就得去賣了。”

我看著孫娟，心里一沉。

孫娟一邊掉淚一邊說：“他有老婆，兒子只比我小六歲，這次跟他回來，是他父親住院，他和他老婆伺候，我住在酒店，我是一個上不了臺面的人，從一開始他就告訴我，他不會離婚，他老婆也知道我，不管，但有一條，我不能生孩子。”

“為什么？”

孫娟看我一眼，凄然一笑：“小南，要不說女人要靠腦子活著，我生了孩子，將來就會分老趙的財產(chǎn)，她的兒子就會損失，她的兒子后年大學(xué)畢業(yè)，馬上就會接管老趙的公司，，我生了孩子，老趙還不把公司給我的孩子留下一半？”

“那你干嘛聽她的？生你的不就行了？”

“她同意老趙和我在一起，老趙感激她還來不及，怎么可能讓我不聽她的？再說了，她想得很明白，老趙不找我，也會找別的女人，還不如做個順?biāo)饲椤！?

一個女人同意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這得需要什么樣的胸懷，除非不愛。

當(dāng)年那兩個坐在馬路牙子上暢談光輝理想的少女，如今都傷痕累累，一直郁結(jié)在心底委屈，面對著最好的朋友，無比暢快的流淌出來。

“你覺得你這樣對嗎？”睡覺的時候，我問孫娟。

“我不知道。”

人人都恨的女人，換做了孫娟，我卻恨不起來，我覺得她也苦。

孫娟呆了幾天走了，我們互留了手機(jī)號，她的手機(jī)號顯示是南方的一個陌生城市，她走了之后，我在鄭順順的被子下面看到她留下的一沓錢。

一個星期后的一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樣抱著鄭順順出門，剛一開門，就看見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我看了一眼，納悶誰把車停在這里，車窗都貼著車膜，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我鎖好門，轉(zhuǎn)身往外走，忽然聽見車門一響，我看車上下來一個男的，是蘇建軍。

我呆在那里，蘇建軍臉色浮腫發(fā)青，好像在車?yán)锼艘粋€晚上，他嘴唇哆嗦著，眼睛發(fā)飄，一落到我懷里就像被灼傷一樣迅速地躲開，然后又落下……

我們隔著遠(yuǎn)遠(yuǎn)的距離站在那里，好久……

終于，蘇建軍突然抱住頭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