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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向躲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從來不敢往眾人矚目處走一步。
所以,即使經歷了兩個人的提醒,依然一動不動地坐在原位,用僥幸打敗恐懼。
中午去吃飯,傅嫣把食堂的位置告訴給她:“你下了樓左拐走出教學區就能看見了,不用飯卡也能買飯。我約了小姐妹去喝奶茶,先走啦。”
“好。”
徐未然去了食堂。她這兩天胃口不好,感覺不到餓,只買了一碗湯。
湯喝得也有點兒艱難。這好像成了一種病,每次到了一個新的地方,她的胃口總要壞上一陣,等時間撫平對陌生的抵觸,胃口才會一天天好起來。
跟她同班的包梓琪在她對面坐下來。
包梓琪剪著短短的頭發,人長得很高,大概有一米七的樣子。身材瘦瘦的,但骨架大,看上去有些壯。
“同學,待會兒吃完飯,你回班把位置調一下。”
包梓琪的口吻理所當然,恍惚像是封建社會里大權在握的高位者,因為長期頤指氣使慣了,語氣里帶著頒布圣旨般的傲慢。
“我看你一上午都在那待得挺好的,”包梓琪吃著餐盤里的食物,腰背挺得筆直:“看你是新來的,不懂規矩,我就不說什么了。現在知道了,要記得趕緊調位置哦。”
一段話因為最后一個語氣助詞而友善了些,可那友善也是不倫不類的。
包梓琪囫圇咽下一只還帶了殼的蝦,端著餐盤起身:“你慢慢吃吧,我先走了。”
徐未然一語不發地坐在椅子里,手里捏著餐勺。碗里的湯味道鮮辣,該是很開胃才對,可她卻喝不下去。
她回到教室。除卻吃飯外,中午還有一個小時的午休時間,一些學生回了宿舍睡覺,另一部分的人在班里筆耕不輟地刷題。
包梓琪跟自己的小姐妹聚在一起研究最新出的化妝品。午休時間過去,她扭頭看了看,徐未然仍舊在最后一排中間的位置上坐著。
第一堂課過去,徐未然還是沒走。
第二堂課過去,依舊如是。
包梓琪跟自己幾個姐妹對視了一眼。
“是個硬茬啊。”
看上去柔弱又單薄。
卻原來是個不怕死的。
-
徐未然去了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剛往椅子里坐下,椅子變得四分五裂。
她狼狽地摔在地上,聽到教室里傳來低低的忍笑聲。
一邊李章看見,“嘖”了聲,倚靠著墻沖她說:“小妹妹,沒摔著吧?”
徐未然無聲地從地上爬起來。成魯旦過來上課,看見她的椅子壞了,讓她去領把新的回來。
成魯旦看著女孩走出去,心里納悶。這女孩明明又瘦又單薄,個子也不是很高的樣子,怎么這么大力氣,能把椅子都坐壞。
徐未然搬了椅子回來,把課本打開。
外面封皮完好,掀開才發現里面被人裁了個正方形的洞。刀子十分鋒利,把厚厚一本書從第一頁往下裁到最后一頁,切口甚至沒有一點兒毛邊。
下了課,她拿著書去找成魯旦。
“這怎么弄的?”成魯旦把書拿起來,透過中間的大洞往外瞧。
徐未然:“不知道是誰的惡作劇,還有我的椅子……”
她想把這些事都說清楚。現在僅憑她自己的力量沒辦法跟那些人抗衡,可老師總會管的吧,畢竟是老師啊,老師除了教書,不是還背負著育人的職責嗎。
“未然同學,”成魯旦習慣性地在光禿禿的腦門上揉了一把:“自己的東西要注意保管好,怎么能這么不小心呢。你看你還只是第一天來我們班,就出現這種事,以后可要怎么辦呢。你可還有一年的時間要熬呢,高三是最重要的時期,必須要咬牙熬過去,發生什么事都要咬牙熬過去。連這個坎都過不去,以后人生還那么長,可要怎么辦呢。”
成魯旦翻著她的書長長嘆口氣:“我會去幫你再找一本,你可要保存好了,千萬不能再有這種事發生。我看你這書上可還有不少筆記呢,就這么毀了。唉,讓老師說你什么好吧。”
徐未然走出辦公室。有學生在走廊上奔跑打鬧,追逐嬉戲。
這一層都是高三的學生,可并沒有把人壓得喘不過氣的氛圍,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笑里是對未來的胸有成竹。
她回了班。只是出去這么一會兒而已,屬于自己的那半邊課桌被劃得坑坑洼洼,上面滿是翻起的木刺。
她檢查了一遍椅子,確定椅子沒有問題,坐下來,從桌肚里把下節課要用的課本拿出來。
手指摸到了一個毛絨絨在動的東西,她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驚叫了聲從椅子里跳起來,往后退。
從桌肚里跳出來一只灰色的又像老鼠又像兔子的東西。
她嚇得通體冰涼,看著那只動物往前面跑了過去,最后跳進一個女生的懷里。
張絨把小動物抱起來,不屑地朝著徐未然的方向白了一眼,口里嘟囔著:“裝什么裝,龍貓而已,又不是被蛇咬了。”
李章看著這一切,笑了聲,問錢蒙:“你猜這個能堅持多久?”
錢蒙從口袋里掏了掏,最后掏出了張某游戲職業聯賽的總決賽門票:“我賭她最多再堅持一節課。”
李章也從兜里掏吧掏吧,最后卻只掏出了張皺巴巴的五十塊錢:“我賭兩節課!”
錢蒙:“……”<script>chapter1();</script>